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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戒备情报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送达的。
当那份加印着“绝密·即刻”猩红印章的加密档案袋,被面色凝重的内勤特工放在墨渊的办公桌上时,窗外,这座庞大城市尚未苏醒的轮廓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宁静之中。档案袋的封口火漆上,压印着一只线条简练却透着森然寒意的猫头鹰侧影——这是“夜枭”组织核心层通信时才使用的标记,意味着情报来源极不寻常,代价也可能极其高昂。
墨渊用裁纸刀划开封口的手指,稳如磐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冰冷的寒意正顺着脊椎缓慢爬升。档案袋里没有冗长的报告,只有几张高清晰度的卫星照片、几段经过增强处理的音频文字记录,以及一份不超过五百字的分析摘要。照片拍摄于境外某处人迹罕至的荒漠边缘,几座风格诡异、非现代文明的巨石建筑半掩在黄沙中,建筑周围的地面呈现出大面积不自然的焦黑与龟裂,仿佛被某种超越高温的能量瞬间“蒸干”。分析摘要的语言冰冷而克制,但结论触目惊心:夜枭首领“枭骨”及其核心团队,在过去六个月里,频繁出现在全球多个类似特征的“能量异常点”,其活动模式与古籍中记载的某种禁忌仪式高度吻合。最终目的指向——并非简单的恐怖袭击或权力攫取,而是企图在特定时空节点,人为撕裂现世与某个“阴性能量富集维度”的屏障,引发大规模的维度侵蚀与规则紊乱,以此重塑世界秩序。
“疯子……”墨渊将最后一张照片按在桌面上,那是一张经过特殊光谱处理的图像,显示那些巨石建筑下方,盘踞着如同活物脉络般、缓慢脉动的深蓝色能量流。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丝毫情绪波动,只剩下钢铁般的决断。
“传令,”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瞬间传达到调查局每一个关键岗位,“‘烛龙’预案,即刻启动。全局进入‘赤色’戒备状态。所有外勤人员取消休假,立即归队。技术分析处、异常能量监控中心、快速反应部队,进入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通知‘玄武’小组核心成员,一小时后,地下七层,‘零号’会议室。”
命令简洁,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这台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内部激起千层浪。走廊里,原本规律的脚步声变得急促;各个部门的灯光接连亮起,即使是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加密通讯频道里的指令声和确认声此起彼伏。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弦,在调查局大楼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拉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臭氧(来自高频运行的设备)和淡淡焦虑的奇特气味。这不是普通的案件,甚至不是以往那些涉及超自然力量的重大事件可以比拟。对手的目标宏大而疯狂,且显然已经进行了长期、周密的准备。
一小时后,“零号”会议室。
这里位于地下深处,墙壁是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内衬着最新的能量干扰材料,确保绝对的保密与安全。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只坐了五个人。墨渊坐在首位,左侧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江淮,以及紧挨着他、神情专注的林瑶。右侧则是刚刚从西北边境紧急调回、风尘仆仆的阿岩,以及面前摊开着三台便携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不停的键盘。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正轮流播放着那份绝密档案中的关键图像和分析结论。每个人都看得无比仔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墨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在隔音极好的房间里带着金属般的回响,“‘夜枭’的最终目的,是开启一场波及范围未知的‘维度侵蚀’。他们选择的‘钥匙’,极可能是利用特定地点沉积的庞大阴性能量,结合某种古老禁忌仪式,在特定的天文或历史时间节点进行引爆。我们之前的交手,包括他们在万魔窟和幽冥墟入口的追击,很可能只是这个庞大计划中的一环,目的是干扰我们,或者……测试‘钥匙’的某些部分。”他的目光特意在江淮身上停留了一瞬。
江淮感到手臂上的阴纹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共鸣般的刺痛。他点了点头,接口道:“不能坐等。按照档案里的活动轨迹分析,他们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如果我们继续被动防御,四处救火,只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最终在他们选定的时间、选定的地点,面对一个完全准备就绪的仪式。那时,一切都晚了。”
“主动出击?”阿岩拧着粗重的眉毛,“可我们现在连他们最终会选择在哪里动手都不知道。全球符合‘能量异常点’特征的地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们人手根本不够铺开。”
“所以我们需要预判。”林瑶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她调出了一份新的图表,上面标注着夜枭近期活动地点与各种历史、地理数据的叠加分析,“夜枭的首领‘枭骨’,是个极度迷恋‘象征意义’和‘历史重量’的疯子。他选择的仪式地点,绝不会是随便一个能量强的荒郊野岭。它必须符合几个条件:第一,历史上发生过大规模死亡或惨烈战役,积累了足够的‘阴’与‘怨’;第二,最好本身就有古老的祭祀传统或遗迹,能与他的仪式产生‘共鸣’;第三,地理位置相对隐蔽或具有特殊地磁、能量结构,能放大仪式效果;第四,可能还需要满足特定的天象或历法节点。”
键盘停下了手中的操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芒:“根据林瑶的筛选条件,结合全球异常能量数据库、历史战事档案、考古遗址记录以及未来三个月内的特殊天文现象(如七星连珠、血月等)进行交叉比对,我初步筛选出了十七个高危潜在目标。范围从东亚到中东,从欧洲到美洲都有。”他敲击了一下键盘,投影屏上立刻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闪烁着十七个醒目的红点。
“十七个……还是太多。”墨渊沉声道。
“所以需要进一步聚焦。”江淮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目光扫过那些红点,“‘枭骨’的审美和偏好,带有强烈的东方神秘主义色彩,尤其偏好像‘筑京观’、‘血祭’这类极具视觉冲击力和恐惧象征意义的行为模式。他的仪式,需要‘场’,一个本身就充满了死亡记忆和集体恐惧情绪的‘场’。古代战场,尤其是那种双方死伤极其惨重、甚至战后有过大规模屠杀或尸体特殊处理(如筑京观)的战场,是他的首选。”
他指向地图上东亚区域的几个红点:“比如,这里,长平古战场。四十万赵卒被坑杀,千年以来‘头颅似山,骸骨成丘’,怨气凝结不散,是史书明确记载的‘万人坑’所在。还有这里,”他的手指移到江淮流域某处,“‘蒲骚’古战场,春秋时期楚郧激战之地,后世考古发现大量战国武士墓葬群,出土戈剑簇矢,被证实是长期拉锯的重要战场。这些地方,不仅符合能量条件,更符合‘枭骨’追求的那种历史悲剧的‘仪式感’。”
“乱葬岗、大规模瘟疫埋葬地、古代大型祭祀坑(特别是人祭盛行时期的),也是高危选项。”林瑶补充道,调出了几份考古报告,“这些地方往往被常规历史记载忽略,但阴性能量的沉积可能更为集中和‘纯粹’。尤其是那些与世隔绝、多年未曾被扰动过的。”
阿岩挠了挠头:“听起来都瘆得慌。那我们怎么确定到底是哪一个?总不能每个都派一队人过去守着吧?而且,万一他们玩声东击西呢?”
“所以我们需要情报,更精确的情报。”墨渊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技术监听部门,必须全力开动,不计代价,尝试捕捉任何与‘仪式’、‘节点’、‘坐标’相关的蛛丝马迹。‘枭骨’要协调全球范围内的资源准备,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键盘,你的数据分析模型需要持续运行,一旦有新的碎片信息输入,立刻更新预测概率。”
他看向江淮和林瑶:“你们二人,负责深入研究筛选出的最高危目标的历史细节、能量结构特征。特别是江淮,你体内的阴纹与这类能量环境存在感应,尝试从‘共鸣’角度,排出优先顺序。我们需要一个最可能的‘靶心’清单,不能超过三个。”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沉重如山:“同志们,这不是普通的执法行动。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企图颠覆现实基础的疯狂敌人。从此刻起,调查局就是一座堡垒,也是唯一的利剑。没有退路,不容有失。散会,各自行动。有任何突破,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会议结束,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墨渊坐镇指挥中心,如同定海神针,不断接收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海量信息,做出一个个艰难而果断的决策。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着全球威胁等级的光柱,已经升到了刺眼的红色顶端。
江淮和林瑶将自己关进了资料分析室,堆积如山的古籍复印件、考古报告、卫星遥感图、能量频谱分析记录几乎将他们淹没。江淮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感受文字和图像背后可能隐藏的那一丝阴冷悸动。林瑶则用她缜密的逻辑,试图从纷繁的信息中梳理出“枭骨”行为模式的潜在逻辑链条。
阿岩被编入了快速反应待命小组,他和队员们反复检查着每一件装备,从特制弹药到能量抑制装置,演练着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突击与制控战术。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但没人抱怨,只有沉默而高效的重复。
键盘所在的区域,指示灯疯狂闪烁,散热风扇发出持续的嗡鸣。他和他的团队,正在与全球数据洪流赛跑,构建模型,运行模拟,试图从噪声中分离出那微弱却致命的信号。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不断跳变的概率数字,是他们对抗未知的唯一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深蓝,再到泛起鱼肚白,最后阳光普照。但调查局内部,却仿佛与外界隔绝,始终停留在那种高度紧张、高速运转的“战时状态”。每个人都清楚,夜枭不会等待,那个未知的“节点”正在不断逼近。他们必须在对方扣下扳机之前,找到枪口所指的方向,并狠狠地撞上去。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已是弦上之箭,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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