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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回香阁刚开门,巴刀鱼就推门走了进去。店堂里弥漫着熟悉的卤香味,但巴刀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味道不对。不是变质的那种不对,而是……太“浓”了。八角、桂皮、草果这些香料的气味,浓得几乎盖过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像是有人故意加了双倍的量,想要掩盖什么。
“哟,巴老板,稀客啊!”柜台后的胖老头回老板抬起头,一张圆脸上堆满笑容,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你那小馆子不忙?”
“来取取经。”巴刀鱼笑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能看到后厨的出菜口,“最近生意不太好,想看看您这儿有什么新菜式。”
“取什么经,您这是寒碜我呢。”回老板亲自拎着茶壶过来,给巴刀鱼倒了一杯大麦茶,“谁不知道您巴老板的手艺,那是祖传的真功夫。我这儿都是些老掉牙的菜,哪能入您的眼。”
茶水温热,麦香扑鼻,是上好的大麦炒制。巴刀鱼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后厨方向——门帘紧闭,但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几点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地砖本身的纹路。
“回老板,听说您这儿新来了位师傅?”巴刀鱼放下茶杯,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也是随时准备出手的戒备姿态。
回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嗨,别提了。老张师傅回老家养老,我临时从劳务市场请了个帮厨,手艺一般,凑合用。这不,我正在物色新师傅呢。巴老板要是有认识的,给推荐推荐?”
“我那小庙,认识的都是些街边摊的伙计,哪敢往您这儿推荐。”巴刀鱼笑了笑,翻开菜单。
菜单还是老样子,牛皮纸封面上印着“回香阁”三个烫金大字,内页的菜品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他直接翻到招牌菜那几页——八宝葫芦鸭、回锅肉、水煮鱼、夫妻肺片……都是川菜经典。
但价格变了。
八宝葫芦鸭,原本288一只,现在标价388。回锅肉从58涨到78。水煮鱼从98涨到128。
“哟,涨价了?”巴刀鱼抬眼。
“没办法,食材涨价嘛。”回老板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现在什么不贵?猪肉涨,蔬菜涨,连辣椒都翻了一番。我不涨点价,这店真开不下去了。”
“理解理解。”巴刀鱼点头,手指在“八宝葫芦鸭”的图片上点了点,“那就来只鸭子,再要个回锅肉,一碗米饭。对了,鸭子要现做的,不赶时间。”
“好嘞!”回老板如释重负,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声:“八宝鸭一只,回锅肉一份!6号桌!”
后厨传来一声闷闷的应答:“知道了。”
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巴刀鱼的耳朵动了动,厨道玄力悄然运转,听觉被强化到极限——他听到后厨里除了灶火的呼呼声、炒勺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咀嚼声。
很轻,很快,但很密集。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小口小口地吃着什么,而且吃得很急,生怕被人发现。
“回老板,您这后厨……养猫了?”巴刀鱼突然问。
“啊?没、没有啊。”回老板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好像听到有老鼠在偷吃东西。”巴刀鱼笑着喝了口茶,“动静不小。”
回老板的脸色瞬间白了,但很快又挤出一个笑容:“可、可能是野猫从窗户钻进来了。最近老城区野猫多,赶都赶不走。您稍等,菜马上好。”
他说着,匆匆走向后厨,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门帘掀起又落下的瞬间,巴刀鱼瞥见了一角景象——后厨很暗,只有灶台亮着灯。一个瘦高的背影站在灶前,正用大勺翻炒着什么。那人穿着白色的厨师服,但衣服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从肩膀到后背,斑斑点点。
而在灶台旁边的角落里,蹲着一个黑影,背对着门口,肩膀一耸一耸的,正是那种咀嚼的姿势。
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巴刀鱼放下茶杯,左手悄然伸进外套内袋,摸到了那把厨师刀的刀柄。刀身微烫,玄力在掌心流转——这是遇到“异常”时的预警。
三分钟后,回老板端着一盘回锅肉出来了。肉片切得厚薄不均,肥肉部分炒得太过,已经卷曲发焦,蒜苗也没断生,青涩味很重。最奇怪的是酱色——正常的回锅肉应该是红亮的酱红色,但这盘肉的颜色暗沉发黑,像是酱油放多了,又像是……炒糊了。
“您先吃着,鸭子还得等会儿。”回老板把盘子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巴刀鱼夹起一片肉,凑到鼻尖闻了闻。豆瓣酱的咸香、豆豉的醇厚、猪肉的油脂香,这些味道都有,但混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腻”,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些香味“粘”在了一起,没有正常的层次感。
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口感不对。肉质发柴,像是反复解冻过的陈肉。味道更怪——除了调料味,还有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是血放得不干净,又像是……肉本身就不新鲜。
“怎么样?”回老板紧张地看着他。
“火候有点过了。”巴刀鱼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回老板,您这肉……是哪家进的货?”
“就、就老周那儿,市场东头那家。我都在他那儿拿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回老板的额头开始冒汗。
“老周家的肉我熟,不是这个味儿。”巴刀鱼盯着他,“而且,回锅肉要用二刀肉,肥四瘦六,您这盘……肥瘦三七开都不到,用的是前腿肉吧?筋多,不好炒。”
回老板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后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铁锅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只剩下呜呜的闷响。
“怎么回事?”巴刀鱼猛地站起来。
“没、没事!可能是锅掉了!”回老板慌忙拦住他,“您坐着,我去看看!”
他转身冲向后厨,这次连门帘都没掀,直接撞了进去。
巴刀鱼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后厨里一片狼藉。
一口大铁锅倒扣在地上,滚烫的红油泼了一地,正滋滋地冒着泡。灶台边,那个瘦高的厨师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手里还握着炒勺,但勺头已经变形,像是砸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而在墙角,巴刀鱼终于看清了那个蹲着的黑影。
那是个……人。
至少,曾经是。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油腻的帮厨工装,但衣服已经被撑得裂开,露出底下鼓胀的、青灰色的皮肤。他的头埋在膝盖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在他脚边,散落着几块骨头——看形状,像是鸡骨头,但骨头上还连着没啃干净的肉,肉的颜色暗红发黑,已经变质了。
最诡异的是,这人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比别处低。巴刀鱼呼出的气,在他面前形成一团白雾。
“小、小陈?”回老板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在干什么?”
蹲着的人猛地抬起头。
巴刀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顶多二十出头,但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嘴唇裂开,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参差不齐的牙齿,牙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肉丝。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回老板和巴刀鱼。
但那眼神里,没有凶残,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致的饥饿。
“饿……”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老板……我饿……”
“你、你吃什么了?”回老板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肉……好吃的肉……”小陈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可怖,“后厨……有好多肉……我忍不住……就吃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舌头的颜色是诡异的紫黑色,舌尖分叉,像蛇的信子。
巴刀鱼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厨道玄力全力运转,他“看”到小陈身上笼罩着一团浓稠的、灰黑色的气息,那气息不断扭曲、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正从小陈的七窍钻进钻出。
而在这团气息的深处,有一个核心——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黑色肉瘤,就长在小陈的胃部位置。
“食秽污染……”巴刀鱼低声说,“他已经不是人了。”
“不、不可能!”回老板尖叫起来,“小陈就是贪吃了点,他、他怎么会……”
“贪吃?”巴刀鱼冷笑,指了指地上那些骨头,“你看清楚,那是什么骨头?”
回老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几块骨头上,还残留着指甲——人类的指甲。
“啊——!!!”回老板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而就在这时,小陈动了。
他以一种诡异的、四肢着地的姿势,猛地扑向回老板!速度之快,带出一道残影!
巴刀鱼早有准备。在对方动的瞬间,他也动了。厨师刀出鞘,刀身金光大放,一刀横斩,直取小陈的咽喉!
“铛!”
刀锋砍在了一根突然伸出的手臂上。不,那不是手臂,而是一根从地底钻出的、由腐烂肉块拼接而成的触手!触手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缝合线,此刻正疯狂蠕动,死死缠住了巴刀鱼的刀!
是昨晚那种怪物!不,不止一只!
“嗤嗤嗤——”
地砖破裂,更多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每一根都长满了吸盘状的嘴巴,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标明确——巴刀鱼,以及已经吓傻的回老板。
“妈的,还有同伙!”巴刀鱼咬牙,玄力全力灌注,刀身上的金光猛地爆发,将缠住刀的那根触手震得寸寸断裂!
但更多的触手已经涌到面前。他左手结印——这是昨天看酸菜汤用过的手势,他凭着记忆模仿,虽然不标准,但玄力流转之下,竟也有效果。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他身前展开,触手撞在光膜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黑烟。
可光膜只撑了三秒,就布满了裂痕。
“回老板!后门!”巴刀鱼吼道。
回老板这才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往后门方向跑。但刚跑出两步,一根触手就从天花板上垂下,卷向他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从后门方向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那根触手!
“轰!”
触手炸开,腐烂的肉块和黑血溅了回老板一身。他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后门。
“老巴!你他妈又一个人逞英雄!”酸菜汤拎着那口翡翠绿的汤锅,从后门冲了进来。锅里的汤正在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将周围涌来的触手逼退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巴刀鱼又斩断两根触手,喘着气问。
“废话!你手机落我那儿了,我过来给你送,刚好看见回老板那老小子从后门跑出来,魂都吓没了,说里面闹鬼。”酸菜汤啐了一口,把汤锅往地上一顿,“结阵!”
他双手快速结印,汤锅里的翡翠绿汤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水环。水环缓缓落下,将巴刀鱼、酸菜汤,以及还蜷缩在墙角的小陈罩在其中。
触手撞在水环上,立刻被弹开,表面冒出白烟,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是净化结界,能撑五分钟。”酸菜汤脸色凝重,“但这玩意儿太多了,而且……源头不在这里。”
“源头?”巴刀鱼看向小陈。
此刻的小陈,已经被那些触手完全包围。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小陈身上,一根根钻进他的嘴巴、鼻子、耳朵。小陈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皮肤下的黑色肉瘤搏动得越来越快,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在被同化。”酸菜汤咬牙,“食秽这玩意儿,能通过‘吃’来传染。吃了被污染的东西,人就会变成新的食秽。而变成食秽后,最大的欲望就是‘吃’,吃更多,传染更多……循环往复。”
“所以昨晚那个,也是被传染的?”
“对,而且看这架势,传染源就在这回香阁。”酸菜汤环顾四周,鼻子抽了抽,“妈的,这后厨的味道……不对劲。太‘干净’了。”
巴刀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刚才一进来就觉得很怪,但战斗太激烈,没细想。现在被酸菜汤一提醒,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后厨里,没有正常的油烟味、食材味、调料味。
所有的味道,都被那股浓得发腻的香料味盖住了。
而且,太干净了。灶台、案板、地面,都干净得反光,连一丝油渍都没有。这不正常,一个正常营业的酒楼后厨,不可能这么干净,除非……刚彻底清理过。
“他们在掩盖什么。”巴刀鱼说。
“不止掩盖,还在‘喂养’。”酸菜汤指向墙角的一个大冰柜,“你看那里。”
冰柜是那种老式的卧式冰柜,不锈钢外壳,盖子上挂着锁。但此刻,锁是开的,盖子虚掩着,从缝隙里,正往外渗出一缕缕黑色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
那些“烟雾”一接触到空气,就凝结成细小的、黑色的颗粒,像是……灰尘。
不,是骨灰。
巴刀鱼猛地想起昨晚怪物碗里的骨灰。
“冰柜里有什么?”他问。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酸菜汤走到冰柜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盖子。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烈腐臭的气流冲了出来。
巴刀鱼捂住口鼻,凑过去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冰柜里,密密麻麻,堆满了肉。
不是猪肉,不是牛肉,也不是鸡肉。
是人肉。
有整条的胳膊,有连着肋排的胸膛,有被剥了皮的大腿,甚至还有几颗头颅,眼睛瞪得老大,表情扭曲,死不瞑目。所有的肉都被冻得硬邦邦的,表面结着一层白霜,但依然能看出,这些“食材”很新鲜,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而在这些尸块的缝隙里,塞满了各种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丁香……多得几乎要把肉埋起来。
“这就是回香阁的‘秘制卤料’。”酸菜汤的声音冷得像冰,“用香料掩盖人肉的味道,做成菜,卖给不知情的客人。而那些吃了人肉的客人,就会被食秽污染,变成新的怪物。”
巴刀鱼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起了那盘回锅肉,想起了那股腥甜的味道,想起了小陈说的“好吃的肉”。
“回老板知道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肯定知道。”酸菜汤关上冰柜盖子,脸色铁青,“但知道又怎样?他要么是同谋,要么是被威胁。食秽这玩意儿,一旦被寄生,就会不断传递饥饿感,宿主会变得对某种特定的‘食物’有无法抑制的渴望。回老板如果也被寄生了,那他对人肉的渴望,会让他做出任何事。”
就在这时,结界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回头,只见后厨的墙壁破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烟尘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由无数尸块拼接而成的巨人,高三米,宽两米,身上密密麻麻缝合着不同人的肢体,有的苍白浮肿,有的青紫溃烂。在它胸口的位置,嵌着一张脸——是回老板的脸。
但那张脸此刻已经扭曲变形,眼睛翻白,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它张开嘴,发出混合了无数人声音的嘶吼:
“饿……好饿……把肉……给我……”
巨人迈开脚步,整个后厨都在震动。它伸出由十几条手臂拼接而成的巨掌,拍向净化结界。
“咔嚓——”
结界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完了。”酸菜汤脸色惨白,“这玩意儿……是食秽的完全体。我们打不过,得撤。”
“撤不了。”巴刀鱼握紧刀柄,目光落在冰柜上,“不毁了源头,它会一直追着我们,而且会有更多人受害。”
“那你他妈想怎样?跟它同归于尽?”
巴刀鱼没回答。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厨道玄力在体内疯狂流转,流向四肢百骸,流向那把祖传的厨师刀。刀身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最后竟脱离了刀身,在空中凝聚、交织,形成一幅古老的图案——
那是一个鼎的形状。三足,两耳,鼎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每一个符文都散发出浩瀚、威严、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的气息。
“这是……”酸菜汤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巴刀鱼睁开眼,眼中金光流转,“但爷爷说过,这把刀里,封着厨神一脉的传承。今天,我就试试看,这传承有多重。”
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头顶的鼎形虚影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壮大一分,散发的金光就炽烈一分。
巨人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它放弃了攻击结界,转而朝着巴刀鱼扑来!十几条手臂同时抓出,每一条手臂的掌心都裂开一张嘴,露出层层叠叠的尖牙!
巴刀鱼不闪不避,迎着巨人,一刀斩下!
“厨神镇鼎——开!”
金色的刀光,化作一尊巨大的、凝实的青铜鼎,从天而降,轰然砸在巨人身上!
“轰隆——!!!”
整个回香阁都在震动。后厨的墙壁、灶台、冰柜,一切的一切,都在金色的光芒中化为齑粉。巨人在鼎下疯狂挣扎,身上的尸块不断剥落、燃烧,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三秒后,惨嚎停止。
金光消散。
后厨里,只剩下一地灰烬,和那口完好无损的冰柜。
巴刀鱼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这一刀,抽干了他所有的玄力,甚至连生命力都被透支了一部分,此刻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你……你没事吧?”酸菜汤冲过来扶住他。
“还、还行。”巴刀鱼勉强站起来,看向那口冰柜,“里面那些……怎么办?”
“烧了,连房子一起烧了。”酸菜汤咬牙,“这事儿不能报警,报警了没法解释。只能伪装成煤气泄漏,意外火灾。”
“回老板……”
“他已经不是回老板了。”酸菜汤摇头,“被食秽完全寄生的人,救不回来。而且,他杀了这么多人,死有余辜。”
巴刀鱼沉默了。他看着满地的灰烬,想起回老板那张总是堆笑的脸,想起他给自己倒的大麦茶,想起他说“食材涨价,不开不下去了”。
也许,在变成怪物之前,他也有苦衷。
但那些被做成菜的人呢?那些无辜的食客呢?
有些罪,不可饶恕。
“走吧。”巴刀鱼转身,走向后门。
酸菜汤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冰柜上,念了几句咒语。符纸自燃,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吞没了整个冰柜,然后是灶台,然后是墙壁。
两人走出后门时,回香阁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巴刀鱼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燃烧的建筑。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说,”他突然问,“昨晚那个食秽,碗底的‘救’字,是想让我们救它,还是想让我们救那些被它吃掉的人?”
酸菜汤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就像这场火,烧掉了罪恶,也烧掉了真相。
而他们能做的,只是继续走下去,在下一个黑暗降临之前,握紧手中的刀。
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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