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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银幕画面切转。镜头跟随江河的背影,穿过一条幽深潮湿的隧道。
火把的暖光在岩壁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滴水声在杜比全景声的加持下,直击观众后脑。
豁然开朗。
巨大的天然溶洞内部,竟藏着一座钢铁巨兽。
不锈钢反应釜轰鸣作响,
冷白色的工业灯光,与周围原始粗砺的钟乳石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
这种赛博朋克般的诡异美感,让四号厅里响起压抑的惊呼。
那些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人在其中穿梭。
雷钟站在一张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银勺。
“阿河。”雷钟的声音在空腔里回荡,“替叔尝尝,这批货怎么样。”
镜头推进。
勺子里,是一小堆刚刚结晶的白色粉末。
在这一瞬,所有人都紧盯着那把勺子。
江辞坐在台下,明显感觉到母亲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银幕上,江河没有犹豫。
甚至连那双沉寂的眼睛里,都泛起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亮光。
那是瘾君子看到“救命药”时,掩饰不住的贪婪与饥渴。
他凑了上去。
鼻翼翕动,猛吸了一口那种致命的化学气味,喉结滑动,吞了一口唾沫。
那种生理性的渴望,演得太真了。
真到让人怀疑演员本身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纯度很高……”江河声音发颤,“但是颜色太白了,结晶的时候火候过了。”
说完,他伸出了舌头。
特写镜头拉到了极致。
鲜红的舌尖,距离那堆惨白的粉末,只有不到一毫米。
一毫米。
那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在那一刻,观众能清晰地看到江河脸上细微的绒毛,
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那抹惨白。
“别吃……”前排有个女生带着哭腔呢喃。
就在舌尖即将触碰粉末的瞬间。
“啪!”
雷钟挥手,打翻了勺子。
“哈哈哈哈哈!”雷钟爆发出一连串爽朗的大笑,拍着江河的脸,“逗你的!看把你馋的。”
“这批货加了料,专门给那些不听话的人准备的。”
银幕上,江河整个人瘫软了一下。
虽然只有短短半秒,但那一刻爆发出的冷汗,直接湿透了他后背的衬衫。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透过屏幕,重重地砸在每个观众的心上。
“呼……”
影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呼气声。
大家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屏着呼吸。
画面流转。
压抑的溶洞消失,变成那间明亮的画室。
江河穿着保安服,手里拿着几支画笔,正在教孩子们画画。
窗外,阳光正好。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教师走了进来。
她长得很普通,是那种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但眼神很清亮。
代号“风筝”。
警方安插在这里的最后一道保险。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擦肩而过。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但在镜头特写下,江河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哒。
极其细微的动作,混杂在孩子们的朗读声中。
两个字:情报。
女教师抱着教案的手指微微收紧
,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随后,江河把一叠孩子们的画作递给了她。
“老师,这是孩子们画的家乡,察叔说,让你拿去县里参加比赛。”
江河的声音憨厚,透着股讨好。
雷钟就站在窗外,眯着眼看着这一幕。
女教师接过画,翻了翻。
画面上是稚嫩的涂鸦。
蜿蜒曲折的小河,嶙峋怪异的山峰,还有几棵长得奇形怪状的大树。
雷钟看了一眼,没发现任何异常,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然而,当镜头随着那些画作切换视角时,
影厅里的观众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导演姜闻用了一种极其巧妙的蒙太奇手法。
那一幅幅童真的画作,在大银幕上被拆解、重组。
那条蜿蜒的蓝色河流,对应着边境走私的B路线。
那些突兀的黑色山峰,标注着暗哨的火力点。
那几棵奇怪的大树,正是溶洞工厂的通风口坐标。
这哪里是儿童画?
这是一张足以震动整个金三角的死亡地图!
“嘶——”
影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牛逼……”有个影评人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这伏笔埋得,绝了!”
最后一排。
领头的老刑侦摘下帽子,露出了花白的寸头。
他看着银幕上那些画,眼眶发热。
“这招,老张当年用过。”
他转头对身边的战友说,声音哽咽,
“当年他就是把情报画在烟盒里,混在垃圾堆里送出来的。”
“这编剧有点东西。这演员……更有东西。”
银幕上。
那辆载着女教师和画作的车,缓缓驶离了学校。
江河站在保安室的窗前,隔着那一层防盗铁网,目送着车子远去。
他知道,情报送出去了。
他也知道,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自己人”。
那双原本麻木冷硬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束光。
闪了一瞬,又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决绝。
画面切转。
省公安厅,作战会议室。
老戏骨张毅丰饰演的厅长,面容肃穆。
那一张张儿童画被铺满了整个长桌。
技术人员将它们扫描、拼接,最终汇聚成一张完整的金三角毒品网络图。
每一个坐标,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张毅丰盯着那张图,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是01。”
“命令——‘破冰’行动,正式收网。”
“不惜一切代价,接我们的战友,回家。”
音乐骤起。
那是激昂的鼓点,混合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镜头切回寨子。
天色已近黄昏。
乌云压得很低,似触手可及。
远处的雷声隐隐传来,风雨欲来风满楼。
江河站在寨子最高的瞭望塔上。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了额角那道狰狞的伤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他没有抽。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烟在指间燃烧,
看着火星一点点吞噬烟纸,直到烫到了手指,也没有松开。
他在等。
等一场雨,或者等一个结局。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江河的身体那种本能的防御姿态爆发,
但又在下一秒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
雷钟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身后,但在看到江河时,却露出了一缕诡异的温情。
“阿河。”
雷钟看着远处翻滚的雷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别吹风了。”
“今晚摆庆功宴。”
雷钟的手掌在江河的脖颈后轻轻摩挲,“干完这一票,叔带你回家。”
大银幕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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