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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李宇轩语气笃定,半点犹豫都没,“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日本人确实跟苏联人做过交易,也确实烧了关键文件。至于美国人……”他又笑了笑,笑意却只挂在嘴角,没渗进眼底,“你以为他们真恨不得把所有战犯都送上绞架?那些知道日军怎么绕开《华盛顿海军条约》、怎么从美国手里弄来废钢铁和航空汽油的军官,那些攥着日本皇室跟华尔街银行家资金往来记录的文官——这帮人要是全死了,有些人夜里怕是要睁着眼睛到天亮,睡不踏实的。”说到底,这满世界的同盟国,哪有什么真真切切的一致立场,不过都是各打各的算盘,各护各的私心,嘴上喊着正义,手里攥着的,全是利益。
李宇轩踱到文件柜前,咔哒拧开密码锁,抽出一份薄得像片纸、连个标记都没有的卷宗,指尖敲了敲封面:“这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具体法子,‘夜枭’小组已经拟好了。你去办三件事:第一,把苏联人馋得流口水的那几个战犯,挪去老虎桥监狱的特别监区,咱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但得‘不经意’留几条缝,让外人能闻到点味儿。第二,给外交部递个话,就说收到‘民间哭着喊着要严惩’的呼声,金陵几十万冤魂不能白死,建议跟盟国好好唠唠。第三……”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墙听去:“让《中央日报》的刘主编,写篇社论,标题就得炸——‘历史正义不能当外交筹码搓来揉去’,措辞往狠里写,往煽情里写,最好提提德国纽伦堡,人家战犯在哪儿犯的事,就在哪儿受审,多地道。”
王靖掏出小本子唰唰记,忍不住多嘴:“景座,这社论一登,美国人不得跳脚?”
“要的就是他们跳脚。”李宇轩呷了口凉透的茶,眉梢挑了挑,“不跳,怎么显得苏联人‘仗义执言’的价值?咱们就等着看俩大佬掰手腕。”
计划推进得顺风顺水,顺到李宇轩自己都暗忖:这帮人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苏联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烈,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莫斯科《真理报》一周内连开三篇炮,痛斥“某些西方国家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包庇日本军国主义,掩盖在亚洲的殖民小算盘”。苏联驻华代表团更直接,给重庆和华盛顿发正式照会,要求“把日本战犯在华的罪行扒干净,尤其是针对苏联盟邦的龌龊事”。
美国人起初还端着体面,国务院发言人嘴甜得发齁:“所有战犯都会得到公正审判哒。”可等中共《新华日报》转载了《真理报》的文章,还加了句“华夏人民要审判权,天经地义”的按语,局势就变得有意思了。
“景座,美国大使馆的卡尔逊参赞又来电话了,想跟您‘非正式唠唠’战犯移交的事。”王靖捏着电话记录进来,嘴角藏不住笑,“这都第三天第四次了,跟催债似的。”
李宇轩正低头批阅文件,头都没抬:“怎么回的?”
“按您吩咐,说您去苏州查战犯拘留所了,后天才能回。”
“嗯。”李宇轩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笔锋凌厉得像刀,“让外交部王部长去应付,就说咱们完全尊重盟国决定,但老百姓闹得凶,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希望美方多理解。对了,提醒王部长,说话的时候,眼神多往会议室墙上那幅‘金陵风雨图’上瞟瞟。”
王靖秒懂,偷偷乐——那画挂在正中央,画的是1937年冬天的金陵城,漫天风雪裹着钟山,看着就透着股子刺骨的冤气,谁看了不得掂量掂量。
两天后,事情来了个戏剧性大转弯。
苏联代表团突然甩出一份“绝密档案摘要”,声称有证据显示,日本关东军投降前,想把大批生化武器资料和特种部队人员,偷偷塞给“华夏境内某些反苏势力”。虽说没点名,但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谁,这简直是往美国人胸口捅了一刀。
美国人彻底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安了钉子。
“总长,华盛顿急电!”机要秘书几乎是跑着冲进办公室,声音都颤了,“杜鲁门总统亲自发话,说美国完全尊重华夏政府对在华日本战犯的审判权,建议就具体怎么操作,‘友好协商’!”
李宇轩放下毛笔,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日历:民国三十四年十月十七日。
从他下令“想办法”到现在,正好二十一天,不多不少。
“通知何部长,明早开联合会议,唠战犯移交的细则。”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司法部谢部长也来,把《战争罪审判特别条例》草案带上。还有,给戴雨浓打个电话,请他务必赏脸——有些安全上的小事,还得劳他费心。”
会议在国防部大楼第三会议室举行,长条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左边是军政部、外交部、司法部的官员,一个个正襟危坐,心里却跟揣着小算盘似的。右边是以何应钦为首的美方代表,脸上挂着标准的外交微笑,眼神里全是算计。苏联代表坐在中间,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我最正义”的倨傲模样。
李宇轩主持会议,开场白简短得像切蛋糕:“诸位,今天咱们唠的不只是法律程序,是历史正义。金陵城下几十万冤魂,还等着个说法呢。”
美方首席代表、驻华武官布朗上校先开腔,语气温和得像春风,立场却硬得像石头:“我国政府完全理解华夏人民的感情。我们觉得,可以在东京审判的大框架下,设个华夏分法庭,审部分在华犯了大事的战犯……”
“上校先生,”苏联代表彼得罗夫突然打断他,浓重的俄语口音在会议室里撞来撞去,“我就不明白了,为啥非得凑东京审判的热闹?纽伦堡审判不就在德国办的吗?难道亚洲人的命,就比欧洲人贱?”
这话跟炸雷似的,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几个中方官员赶紧低下头,偷偷抿着嘴笑——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布朗上校的脸涨得跟熟透的苹果,强压着火气:“彼得罗夫同志,请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考虑到审判的效率和专业性……”
“效率?”李宇轩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像湖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上校,1937到1945年,日本人杀华夏人的时候,可从没跟我们谈效率。他们用刀砍,用枪扫,活埋、焚烧——哪样都费时间。现在我们就想按国际法,在自己地盘上审凶手,您倒跟我们讲效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身影挺拔得像松:“我知道,国际政治这玩意儿,复杂得跟一团乱麻,盟国关系金贵得跟玻璃似的。但有些线,碰不得。”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全场,像探照灯似的:“如果今天,我们连亲手审判在金陵屠城的刽子手都做不到,那明天,咱们的子孙翻开历史书,得怎么骂我们这代人?得怎么看在座的诸位?”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何应钦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李总长的意思,我们都懂。依我看,布朗上校,咱们折中一下如何?乙级、丙级战犯里,涉及金陵、江城、星城这些地方大屠杀的,留在华夏审。其他的,还按原计划送东京。审判的时候,让盟国派观察员看着,判决结果也通报盟军总部,您看怎么样?”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路子,表面退了一步,实则把最关键的战犯攥在了手里。布朗上校跟助手低头嘀咕了半天,终于点了头:“如果这是华夏政府的正式请求,我可以向华盛顿转达。”
“不是请求,”李宇轩纠正道,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是决定。审判法庭、法律条文、关押地方,我们都准备好了。现在需要的,只是盟国的理解和支持——当然,没有也没关系。”
彼得罗夫立刻拍桌子表态:“苏联完全支持华夏同志的立场!这是主权问题,半点儿不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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