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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飘得满街的流言碎语,跟金陵城初秋的梧桐絮似的,钻缝子往人耳朵里钻,清剿这活儿,愣是被陈不累和戴利一搭一档揽了去,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陈不累管“疏”,主打一个以正压邪,直接把中宣部和中央社的家底全搬了出来,那架势,跟要摆擂台怼流言似的。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他愣是把李宇轩在金陵的工作,炒成了一场实打实的正面宣传风暴,《中央日报》头版跟粘了浆糊似的,天天被李宇轩霸屏,连番登着重磅报道:《李总长亲督战犯逮捕,谷寿夫束手就擒》《日伪工厂完璧归民,李宇轩亲察接收现场》《抚慰疮痍,李将军探望金陵抗战遗属》《秩序重归,金陵城复苏目击记》……篇篇都配着清清爽爽的现场照,张张拍得有讲究:李宇轩面色冷硬听战犯低头回话,指节抵着桌沿,那股子狠劲,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鬼子的罪行扒层皮;在机器轰隆的车间里迈着步子视察,指尖拂过锈迹斑斑的机床,还蹲下来跟满脸黢黑的工人唠复工的家常,一口一个“老哥”,接地气得很。和衣衫破旧却眼里带笑的百姓握着手,掌心的厚茧蹭过老人枯瘦的手指,那模样,半点官架子没有。跟着宪兵巡看渐渐活过来的街市,街边挑担的小贩喊着“桂花糕咯”,他抬手示意宪兵不必清道,自己还凑过去捏了块糕,塞给旁边的小娃娃,惹得娃咯咯笑。
这些报道拿实打实的功绩、接地气的举动、干脆利落的形象,哐哐把之前那点模模糊糊的传闻盖得严严实实,连点缝都不留。读者们捧着报纸看,越看越觉得,这李总长就是个夙兴夜寐、雷厉风行,心里揣着老百姓的好统帅,至于那受降仪式上片刻的“迟疑”?在一堆实绩面前,压根不值一提,反倒被不少人自动脑补成“将军撞见这般历史时刻,心潮翻涌罢了,反倒更见真性情”,还有那酸溜溜的文人提笔写评论,说这是“铁骨将军亦有柔肠,见故国重光,情难自已”,好家伙,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小瑕疵扭成了加分项,陈不累得知后,摸着八字胡偷乐,心里估摸着:这流言,还能翻起什么浪?
另一边,戴利则管“堵”,专捏那些嗅觉太灵、跟闻着腥的猫似的,总惦记着刨“受降内幕”的小报主编和记者。他偏不搞粗暴的抓人封报——那反倒像做贼心虚,引着更多人瞎猜,反倒走起了“秘密茶话会”的路子,主打一个“温柔刀,刀刀扎在要害上”。约谈的地儿也选得极有讲究,要么是秦淮河畔僻静茶馆的二楼包间,竹帘垂着挡了外头的光,只留窗缝漏进点风,要么是城南不起眼的旅馆小屋,桌上只摆一壶碧螺春、两碟瓜子花生,看着清闲,实则处处都是门道。
戴利见了人,从不是板着脸的特务头子模样,反倒笑盈盈的,先亲自给对方斟杯茶,指尖夹着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慢悠悠推过去,那信封鼓囊囊的,隔着布都能摸到钞票的厚度,嘴上还客客气气:“张主编辛苦,近来报馆营生不易,金陵刚光复,纸墨都贵,国府这边略表心意,算是给弟兄们的车马费,也当是后续的广告赞助,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对方捏着信封,指尖颤悠着,心里门儿清这钱是啥意思,嘴上还得假客套:“戴先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戴笠也不接话,端着茶杯抿一口,等对方把客套话说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唠家常,可字字都带着分量,跟秤砣似的砸人心:“如今金陵刚安定,跟大病初愈似的,经不住折腾,举国上下都在庆胜利、谋建设,这时候最忌的就是人心浮动,跟锅开水似的乱冒泡。有些话,没凭没据的,偏有人爱嚼舌根,往李总长身上扯,往高层团结上扯,往国家脸面上去扯——这就太不合时宜了。友邦的眼睛都盯着咱们呢,这点闲话传出去,倒叫外人看了笑话,说咱们胜了仗,反倒自己乱了阵脚,你说这值当吗?”
他说着,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声响不大,却像敲在人心上,咯噔一下。“贵报在金陵也是有头有脸的,向来懂分寸、知进退,不然也走不到今天。国府向来是肯给报馆撑腰的,大树底下好乘凉嘛,也盼着张主编能守着新闻操守,多报些金陵复苏、百姓安居的亮堂事儿,这才是正途,总比揪着点没影的事儿瞎琢磨强。”末了,他抬眼看向对方,眼神里的笑意淡了些,那股子特务头子的威压瞬间漫开,意味深长补一句:“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翻旧账没意义,徒增烦恼。你好我好大家好,报馆的日子才能顺顺当当,诸位弟兄也能安安稳稳拿月钱,是不是这个理?”
软的硬的齐上,恩威全给到,这话里的门道,这些在报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哪能听不懂?捏着信封赶紧拱拱手,连说“戴先生放心,晓得了,晓得了”,心里早把那些琢磨好的“内幕稿”撕了八百遍,转头回到报馆,立马吩咐编辑:“以后但凡沾李总长的,只报好的,半个字的闲话都不许提,谁要是敢瞎写,卷铺盖走人!”
至于市井巷尾最底层的流言,跟墙根的青苔似的,沾着地气传,戴笠和陈不累也没落下,直接交给保甲系统和地方警察来“源头消毒”,这些人都是街坊里的老人,地头蛇似的,熟门熟路,辟谣的本事比说评书还厉害。
保甲长们个个挎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烟丝、卷纸,还有几颗硬糖,走街串巷的,见着大爷大妈蹲在巷口择菜、坐在茶馆嗑瓜子唠嗑,就凑过去递根烟,剥颗糖塞给小娃,先混个脸熟,再唠家常。但凡听见有人扯起受降台的闲话,立马摆摆手打断,嗓门敞亮,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跟自家亲戚被冤枉了似的:“诸位叔伯婶子,可别听风就是雨,瞎传那些没影的!李总长那是啥人?那是前线跟鬼子真刀真枪拼过命的,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硬汉子,身上的伤没一处是白来的,那腿上的病根,就是当年扛着战友撤退时,挨了鬼子一枪落下的,阴雨天疼得直冒汗,这都是咱们金陵人都知道的事儿!”
他拍着大腿,说得有板有眼,跟亲眼所见似的:“那天受降仪式,我侄儿就在礼堂外头当宪兵,那小子嘴严,可回来跟我拍着胸脯说,亲眼见着的——李总长是硬撑着病体站上受降台的,脸白得跟纸似的,愣是挺着没倒,那站姿,比旗杆还直!仪式一结束,刚走下台就扶着柱子直喘气,手都抖,差点就晕过去,身边的副官赶紧扶着才回了住处,这还能有假?”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一脸惋惜:“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民族英雄啊!人家那点‘慢了半拍’,那是心里翻江倒海,看着鬼子低头,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想起咱们金陵城遭的罪,心里不好受!这叫忍辱负重,一心为国,哪是你们瞎猜的那般模样?咱可不能寒了英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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