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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西站,随着一声凄厉的汽笛长鸣,巨大的黑色车头带着滚滚白烟与煤灰冲入站台。
李云龙站在月台边,身上那件日军将官呢子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大步上前,也不嫌脏,直接把手伸进刚卸下的一堆煤里,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煤。
“咔嚓。”
五指发力,煤块在他掌心碎裂,掉落下黑得发亮的粉末。
“好东西!”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咧嘴大笑,
“老丁这老抠,这次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这煤含碳量高,黑得发亮,烧起来劲大!”
不远处,魏大勇正挥舞着马鞭,指挥着一群特殊的搬运工。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
几百名日军战俘排成长队,每人扛着沉重的煤筐,在探照灯下近乎小跑地往返于车厢与卡车之间。
李云龙转身,叫住正准备押车回去的张大彪。
“告诉老丁,咱老李不占他便宜。”
李云龙指了指旁边早已堆积的大量白色麻袋,
“回程的车皮不许空。给他装满白面,还有那几箱刚拆下来的发电机组零件,全给他在井陉那山沟里送去。”
张大彪敬礼:“是!保证连面粉口袋都不漏一个!”
……
保定发电厂,一号锅炉房。
巨大的炉膛内,火焰呈现出蓝白色。
传送带源源不断地将来自太行山的优质无烟煤送入炉膛,
主控室内,河北大学物理系的老教授盯着颤抖的压力表指针,
一群年轻的学生手按在闸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气压达标!转速达标!”
老教授的声音因极度亢奋而嘶哑,猛地挥下手:
“并网!合闸!”
……
保定守备司令部。
李云龙正对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发愁,手里那截铅笔头被他捏得吱吱作响。
突然,头顶那盏昏黄摇曳的油灯旁,那颗早已落满灰尘的白炽灯泡猛地闪烁了两下。
滋滋——
钨丝骤然发红,紧接着,一团刺眼的白光猛地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李云龙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几秒钟后,他适应了这强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亮了!他娘的,亮了!”
李云龙指着那盏灯,开怀大笑,
……
镜头拉向高空。
从发电厂为圆心,光亮顺着输电线传导到大街小巷。中山路、裕华路、火车站……一盏接一盏的路灯次第亮起。
原本黑暗的沦陷区城市,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街头。
一名正在收摊的老汉惊愕地抬起头,揉了揉浑浊的眼睛:
“天亮了?这才半夜啊?我是不是老糊涂了?”
几个还没睡的孩子尖叫着冲出家门,兴奋地围着水泥路灯柱转圈,试图跳起来去抓灯泡下聚集的飞蛾。
光影在他们脸上跳跃,那是他们童年中从未见过的景象。
燕春楼顶层露台。
赵刚扶着栏杆,看着脚下这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眼底有些湿润。
……
城外五公里,伪军据点。
一名哨兵正抱着枪打瞌睡,突然觉得眼皮发亮。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保定城上空那团巨大的橘黄色光晕,吓得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北平,景山高处。
冈村宁次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南方。虽然隔着几百里看不见保定,但那个方向传来的情报让他心头沉重。
情报参谋递上一份急电,声音颤抖:
“保定电力完全恢复,工业区……运转正常。”
冈村宁次脸色铁青,右手缓缓攥紧。
“咔嚓。”
一旁那盆精心修剪的名贵素冠荷鼎兰花,被他生生掐断了花茎。
“我们在黑暗中死守,土八路却在灯下狂欢。”
冈村宁次的声音冰冷,
“李云龙,你这是在向整个华北示威。”
……
保定兵工厂(原日军修械所)。
车间内灯火通明,几十台电机同时发出嗡嗡声。
皮带轮飞速旋转,车床在电力的驱动下全速运转。切削金属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卷曲的铁屑飞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焦油味和热金属味。
“太快了!”一名老技工激动得大喊,手里却稳稳地操纵着刀架,
“以前靠脚踩,一天车不出十个,现在这电机一转,那是几百倍的劲儿啊!”
李云龙大步走进车间,随手拿起一颗刚车好的炮弹壳。
“嘶——”
金属余温尚存,烫得他赶紧换了只手。
“热乎的!”李云龙把弹壳举到眼前,借着明亮的灯光查看着那光滑的切削面,“这他娘的才叫工业化!这玩意儿打在鬼子身上,那才叫解恨!”
贾栩拿着文件夹快步走来,脸上难得露出轻松的神色。
“团长,有了稳定的市电,咱们在鹰嘴涧的那几台大型雷达就能全天候开机了。”
“从现在起,方圆两百公里的天空,咱们不再是瞎子。”
“好!”
李云龙大手一挥,
“给老丁发报!为了感谢他的煤,老子送他十台刚修好的大功率收音机!让他没事多听听咱们的胜利广播,别整天在那山沟里听鬼子唱戏!”
……
深夜的街边面摊。
老板借着路灯的光亮,把面团擀得飞快。
摊位前坐满了刚换岗的战士,热气腾腾的面汤味在冷风中飘散。
李云龙带着魏大勇溜达至此,正准备坐下蹭碗面汤喝。
一个小姑娘突然从巷子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朵有些蔫了的红纸花,怯生生地走到李云龙面前。
“长官……”小姑娘小声说,
“灯亮了,我不怕黑了,这个……给你。”
李云龙愣住了。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此刻却显得手足无措。他笨拙地在满是油污的军装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朵纸花。
“嘿嘿……”李云龙傻笑着,把花别在胸口的口袋上,高兴极了。
“咔嚓。”
不远处,一名随军记者按下了快门。黑白胶片定格了这一瞬间:
满脸横肉、硝烟未洗的将军,胸口别着一朵红花,在路灯下露出憨厚的笑容。
“团长,”魏大勇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吐槽,
“你戴这花,像个刚进城的新郎官。”
“去你的!”李云龙一脚踹在和尚的屁股上,
“吃你的馒头,少放屁!”
城墙上,楚云飞裹着大衣,看着满城灯火,神色复杂。
“云龙兄所图甚大啊。”
楚云飞对身边的副官感叹,
“这灯光,比千军万马更有说服力。民心向背,胜负已分。”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一列挂着“海鲜专递”彩旗的卡车队,借着路灯的光亮驶入城门。
车还没停稳,孔捷那个大嗓门的通讯员就跳下车喊道:
“孔团长送宵夜来了!刚出海的大对虾!还是活的!”
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混合着煤烟味、机油味,在保定的夜空中弥漫开来。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好极了!”
他大步迎上去,声音洪亮:
“电有了,煤有了,下酒菜也有了!传令下去,今晚全团开荤!让鬼子在那边流口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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