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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烁猛地抬头，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芷雾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很淡，很快消失。
她转回头，看向前方。
车子在这时缓缓驶入一栋现代化玻璃幕墙大楼的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外面是宽敞明亮的走廊，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两侧是透明玻璃隔开的办公区域，里面的人已经忙碌起来。
芷雾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
秘书已经抱着一摞文件夹等在门口，见到芷雾，语速快而清晰：“沈总，杨总监十分钟前已经到了，在会客室等着。这是‘曙光计划’的最终版预算表和培训日程。”
芷雾接过最上面的文件夹，边走边翻看：“让他过来。另外，让法务部把拟好的艺人合同送过来。”
“是。”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这是一个极致简约的空间，黑白灰为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天际线。
芷雾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靠墙的沙发区域：“坐那儿等。”
傅烁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芷雾已经开始处理工作。
她工作时极其专注，侧脸在晨光中线条清晰而冷淡。
整个空间里只有她清冷的声音、翻动纸张的声响，和键盘敲击声。
傅烁安静地看着，觉得这一幕有点神奇。
昨晚那个允许他靠近、甚至掐他脸的人，和眼前这个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沈总，好像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
大约过了二十五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
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平板和文件夹的年轻女助理。
最后面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时尚的印花西装外套，留着利落的短发，妆容精致，眼神锐利，一进来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傅烁身上，上下打量，毫不掩饰评估的意味。
“沈总。”戴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笑容得体，“您找我。”
“杨总监。”芷雾从文件上抬起头，“坐。”她示意了一下沙发区。
三人走过来，在傅烁对面的沙发坐下。
年轻女助理立刻将平板递给杨总监。
芷雾也起身走了过来，在傅烁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这个举动让杨总监和那个短发女人的眼神都微闪。
“这位是傅烁。”芷雾介绍，语气公事公办，“傅烁，这位是星耀传媒的艺人总监，杨文。这位是公司为你安排的经纪人，金多多。”
傅烁站起身，微微躬身：“杨总监好，金经纪好。”
“坐，坐，别客气。”杨文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但眼神透着职业化的审视，“傅先生的条件果然很出色。”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在傅烁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芷雾，“沈总，关于傅先生的签约和后续安排，我们初步拟定了几个方案。按照‘曙光计划’的最高规格，培训周期可以压缩到两个月，师资全部按A级配置。住宿安排在公司的艺人公寓，单人间，环境不错，安保也严格。”
金多多接话，语速很快，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出道资源方面，我们正在接触几个不错的本子。下个月有个网剧，制作团队是靠谱的，虽然男三号戏份不多，但人设很出彩，容易吸粉。”
她说着，目光又落回傅烁脸上，“傅先生的外形条件非常优越，可塑性很强。只要培训跟得上，配合适当的营销，我有信心在半年内可以在圈内拥有姓名。”
“可以。”芷雾点头，“培训从下周一开始。具体课程安排和规划，你们和傅烁沟通就好，不过他不住艺人公寓。”
秘书这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装订好的文件：“沈总，法务部刚送过来的，已经按您的要求修改过了。”
芷雾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递给傅烁：“看一下，条款我已经让法务优化过，分成比例和权限在新人里算是最优渥的，违约金也在合理范围。”
傅烁接过那两份沉甸甸的合同。
合同条款确实如她所说，非常清晰，甚至可以说优厚。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在两份合同的指定位置，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又好像有什么新的东西，刚刚开始。
秘书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收起签好的合同，将其中一份副本递给傅烁：“傅先生，这份您收好。”她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谢谢。”傅烁接过。
芷雾看了眼腕表，“我马上有个会。”
她看向短发女人，“傅烁就交给你了。带他去公司熟悉一下环境，见见培训老师。”
她顿了顿，看向傅烁，“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杨文和金多多的眼神又交换了一个。
“好的沈总，您放心。”金多多立刻应下，笑容满面。
“我一定把傅烁安排好。”她转向傅烁，语气热情了几分，“走吧，我先带你去公司转转，认识一下团队，顺便把培训计划跟你详细说说。”
傅烁看向芷雾。
芷雾已经拿起另一份文件夹，走向门口，闻言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便和秘书一起离开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运气不错啊。”杨文拍了拍傅烁的肩膀，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好好把握机会，金姐是公司最好的经纪人之一。”
“谢谢杨总监。”傅烁低声道。
“别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杨文笑道，又对金多多说，“金姐，人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个会，先走一步。”
“您忙。”金多多送走杨文，转身看向傅烁时，脸上的笑容更加鲜活生动起来。
她绕着傅烁走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不错，真不错。这脸，这身高，这比例……镜头会爱死你的。”
傅烁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微红。
“别害羞，以后这种打量多了去了。”金多多爽朗地笑起来，递给他一张名片，“正式认识一下，金多多，以后就是你经纪人了，叫我金姐就行。”
傅烁双手接过名片：“金姐，以后麻烦您了。”
“不麻烦，带你这样的，是享受。”金多多眨眨眼，压低声音，“不过小傅，姐得提醒你一句。这圈子水深，眼红的人多。你和沈总的关系……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在外边，嘴要紧，知道吗？”
傅烁一怔，郑重点头：“我明白，金姐。”
“明白就好。”金多多满意地点头，“走吧，先带你去公司。你的好日子，这才刚开头呢。”
——
下午五点三十分，傅烁已经将公司熟悉的差不多，正纠结着要不要给芷雾打个电话。
下一秒，一个电话打进来，接通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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