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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是集团核心高管团队。
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本季度财务报表,蓝色的柱状图与折线交错攀升。
芷雾坐在主位,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钢笔。
长发在脑后挽成个松垮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芯片研发部的预算超了百分之十七。”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紧,“主要是材料成本上涨,还有……”
“材料成本上涨是行业普遍问题。”芷雾打断他,钢笔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我要听的是解决方案,不是解释。”
财务总监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们已经和三家供应商重新谈判,预计下季度能将成本压缩百分之八左右。另外研发团队也在优化工艺流程,如果能将良品率提升两个百分点——”
芷雾抬眼看他,“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把成本压回预算线。能做到吗?”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
“能。”财务总监咬牙应下。
芷雾点头,视线转向左手边的市场部负责人:“星耀传媒那边的预热方案我看过了。”
市场部总监立刻坐直:“沈总请讲。”
“宣传片质感不够。”芷雾将平板往前推了推,上面暂停的画面正是星耀传媒昨天刚发布的招募宣传片,“我要的是有电影质感的短片,不是流水线产品。重做,预算可以追加百分之二十,但我要在两周内看到成片。”
“明白!”
会议持续到十二点十七分。
芷雾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看了眼腕表:“先到这里。星耀那边的具体执行方案下午两点继续。”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芷雾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高跟鞋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私人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门上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澄发来的餐厅定位,附言:“芷雾姐,我哥的飞机延误了,要一点半才落地。我们先吃饭吧,我订了你喜欢的日料店(^▽^)”
芷雾回了句“好”,收起手机。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那家日料店离集团大厦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侍者引她进包厢时,程澄已经在了。
小姑娘今天穿了身香芋紫的针织套装,长发编成松散的鱼骨辫垂在一侧,正低头戳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紧紧的。
听到推门声,程澄抬头,眼睛一亮:“芷雾姐!”
“等很久了?”芷雾在她对面坐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程澄把菜单推过来,“还想加什么?”
芷雾扫了眼菜单,加了道煮物和茶碗蒸。
等菜的空隙,程澄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芷雾姐,你猜我哥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不是说一个月假期?”芷雾喝了口大麦茶。
“是啊,但我妈已经在给他安排相亲了。”程澄托着腮,表情有点幸灾乐祸,“我哥要是知道,估计今晚就得买机票跑路。”
芷雾微微勾唇:“他跑得掉?”
“跑不掉也得跑啊。”程澄眨眨眼,“你知道我哥的,他最烦这些场合。上次被我妈骗去和李家小姐吃饭,结果他全程都在跟人家聊电影美学,把人家聊得一脸茫然,回去就被我妈骂了三天。”
芷雾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宿主,你终于闲下来了,要不要接受原剧情呀?”
六六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接收。”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六六今天穿了新衣服,特意出来给宿主看看。
脑袋上顶着个小小的厨师帽,脖子上还系了条格纹小围裙,看起来像刚从哪个卡通厨房里溜出来。
芷雾见此把小猫捞过来抱在怀里一顿狂吸。
紧接着大量的记忆片段,如同解压的文件包,“注入”她的意识。
故事的开篇,如同许多流传的故事一样,带着玫瑰色的滤镜。
年轻美丽、出身普通的艺术家母亲,在一次艺术展上邂逅了沈家当时唯一的继承人。
典型的灰姑娘与王子的桥段,老套得能让编剧失业,但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当事人往往深信不疑那是命运独一无二的馈赠。
沈老夫人,那位在商界以铁腕和精明著称的女性,从一开始就极力反对。
门第之见固然存在,但更关键的是,她看出苏婉性格中的敏感与依赖,与沈家需要的、能够并肩承受风雨的伴侣形象相去甚远。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的现实与残酷。
然而,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原主父亲展现了惊人的固执,甚至以放弃继承权相胁。
最终,妥协的是爱子心切、同时也自信能掌控局面的沈老夫人。
婚礼盛大,媒体用尽溢美之词,描绘着这场“现代浪漫童话”。
婚后最初几年,表面和谐。
原主母亲努力适应豪门生活,原主父亲也确曾温柔体贴。
直到原主出生,这个结合了父母优点的女孩,似乎为这段婚姻增添了更坚实的纽带。
沈老夫人尽管对儿媳仍有挑剔,但看着冰雪聪明、眉眼间已有沈家祖辈锐气的孙女,态度也渐渐软化,开始尝试接受。
裂痕的滋生无声无息。
原主父亲继承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也继承了成功男人身边永不缺席的诱惑。
应酬、出差、逢场作戏……流言蜚语开始隐约飘到原主母亲耳中。
她天性敏感多思,缺乏安全感,丈夫的渐渐冷淡和偶尔的心不在焉,都被她无限放大。
她变得焦虑、多疑,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像一根绷得过紧的弦。
原主九岁那年,这根弦终于断了。
原主母亲并非毫无察觉,她甚至私下请人调查,模糊的证据加剧了她的痛苦。
直到那天下午,她鬼使神差地来到沈氏总部,想给丈夫一个“惊喜”,却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休息区,亲眼目睹了丈夫和那位年轻女秘书之间,来不及完全掩饰的亲密与衣衫不整。
没有预想中的哭闹和崩溃。
极致的痛苦反而催生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安静地离开了,像一抹游魂。
那天傍晚,原主父亲结束工作,独自驾车离开公司。
在一个车流稀疏的十字路口,原主母亲驾驶的车子从侧方毫无预兆地加速冲出,精准、决绝地撞了上去。
巨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刺耳的警报声。
原主母亲当场死亡。
原主的父亲在ICU里挣扎了两天,最终因多处脏器严重受损,也撒手人寰。
一场车祸,带走了沈氏一代掌舵人及其夫人,留下年仅九岁的女儿和年过半百、猝然遭受重击的母亲。
沈家的天塌了。
沈老夫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震惊、悲痛到愤怒、冰冷的情绪淬炼。
她知道是自己儿子混账,做出了不可原谅的错事。
但原主母亲的决绝报复,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彻底碾碎了老夫人心中对那个温婉女子最后一点可能的理解与同情。
恨意无法完全投向死去的儿子,便加倍倾泻在同样死去的儿媳身上。甚至连带着,看到眉眼间依稀有其母影子的原主,老夫人的感情也变得极其复杂。
其实当时那个女秘书已经怀孕,但是被沈老夫人很果断的处理掉。
葬礼上,老夫人没有流泪,腰背挺得笔直,处理着一切事宜。
只有深夜书房里不灭的灯,和迅速增多的白发,昭示着她承受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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