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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柔姑娘!”墨节瑾迈着轻快的步子从那边走来,被唤住的孙倩柔停下脚步,与婢女翠儿一同循声望来。
“我家夫君说,你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无趣,不如到工棚里瞧瞧大家是怎么干活的?”
孙倩柔稍作犹豫,微微颔首声音轻柔:“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叫我瑾儿便好,我们走吧!”墨节瑾快步上前,自然地拉住孙倩柔的手。
孙倩柔没有抗拒顺从地跟着她,翠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二人身后,一同朝着工棚的方向走去。
沿途看到圈里的牛羊,孙倩柔眼中很是新奇,尤其是那边二十几只羊,竟是都被剃了毛,浑身光溜溜的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可怜。
“这些羊,为何是光溜溜的?”孙倩柔忍不住好奇发问。
墨节瑾噗嗤一笑,语气中满是自豪:
“这是夫君给它们剃的,说是天儿太热给它们剃了毛好凉快些,夫君还说了,剪下来的羊毛能用来纺毛线呢!我是没听过,夫君总能想出些别人想不出的东西来”
孙倩柔闻言,想起林平每每提起这位义兄时,眼中难掩的崇拜之意,由衷夸赞道:
“义兄当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
墨节瑾连连点头眼底闪着亮光:“我也觉得我家夫君无所不能,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事情。”
看穿了孙倩柔心中的郁结,墨节瑾笑着提议:“倩柔姑娘,等下我带你去给这些羊喂草呀。”
说着,她便将孙倩柔和翠儿领进了工棚。
此时棚内一片忙碌,女工们都低着头,一个个表情认真手中的活计不曾停歇。
“她们这是在织布,就是我们身上穿的这种葛布!”墨节瑾指着织机解释道。
孙倩柔和翠儿都好奇地驻足观望,看着一根根丝线在女工手中纵横交织,渐渐织成平整的布料,眼中满是新鲜。
“倩柔,你若是感兴趣,我们教你呀!”墨节瑾劝道。
“手上有活计忙着,时间便会过得快些,不然呀,日夜盼着心上人,那滋味着实难熬的,度日如年般想开心都难。”
不远处的墨天琪闻声看来,对着孙倩柔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姐,我觉得瑾儿姑娘说得有道理,我们不如也跟着学学吧?”
翠儿生怕过几日小姐又变得茶不思饭不想,连忙顺着墨节瑾的话劝道。
“对啊,弟妹,跟着学学也好!”
李逸的声音突然从二人身后传来,他方才在地里干活,瞥见孙倩柔在外面,便特意过来瞧瞧。
林平不在,他这个义兄总得帮着照拂好弟妹。
“以后你也是我们大荒村的人了,多少做点活计,才能吃得香睡得也踏实。”
“义兄......”
孙倩柔转过身,轻施一礼,声音依旧轻柔。
“这倩柔姑娘是我的弟妹啊,姐姐们嫂嫂们可得帮我好好照拂着!”
李逸对着棚内众人笑道。
“放心吧村正!”
“倩柔姑娘尽管放心!”
众人纷纷热情回应,感受着这份不加掩饰的热情,孙倩柔心中暖暖的。
那种孤身处在陌生之地,面对一群陌生人的惶恐,悄然消散了大半,孙倩柔脸上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全听义兄的那我和翠儿便试试。”
二人走到一台李逸新做没多久的织机前坐下,李逸最近都是挤着碎片时间做木工活,这边的工棚已经装不下新增的纺车和织机,新的工棚还在搭建中。
等纺车和织机足够多了,就会让何铁牛去其他村子招收女工,比如张绣娘娘家所在的娘娘村。
“天琪,素馨,你们教教她们。”李逸吩咐道。
“知道了夫君!”二人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后,李逸便转身出去继续忙活,他要赶车将沤好的粪肥拉到地里洒匀,再掺上烧好的草木灰,只有肥力足了,蔬菜才能长得好成熟得快。
另一边,乌孤安排来学习技艺的族人却遇到了难题,只有秃发部落的族人会说些中原话,拓跋部落的族人却是几乎一句不懂,语言障碍无法沟通,便只能先从秃发部落的族人里挑选人手教学。
第一批共二十人,十人跟着学烧砖,五人学瓦工,五人学木工。
一开始这些人心中还有些忐忑,可相处久了,发现这些中原人都很好相处,而且每日都能吃到粟米和白面,便没了多余的心思,踏踏实实跟着学手艺。
李逸之前让人清理出来的那个陡坡,如今已收拾妥当。他打算抽时间去山林里看看,这些时日兵卒们到底开采了多少铁矿。
二郎早已自然而然地将矿区这片区域划入狼王的领地,所以这边常年有五六只野狼在周边巡视警戒。
“唉?你们说,李村正到底是怎么驯服这些狼的?”
“谁知道呢!那些狼在他面前比狗还听话!”
“除了青鸟将军,我就没佩服过别人,李村正是头一个!”
“你们听说了吗?李村正又要招女工了,我也想找个寡妇成个家,最好再生个娃!”
“嘿!谁不想啊!我觉得寡妇挺好的,懂得疼人啊。”
兵卒们一边说笑打趣,一边卖力干活,干累了便换人到旁边喝水歇口气。
在木屋不远处,一堆开采好的赤红色矿石堆得老高,一块块破碎得颇为均匀,若是李逸看到,定然会惊叹于兵卒们的干活效率。
与此同时,安平县城内......
张贤主动找上县令伍思远,提醒道:“大人,地里的小麦想来已是成熟了。”
伍思远当即吩咐衙役带着他们前往城外农田查看。
见田中的麦穗已然金黄,不少谷粒都已自行脱落入土,便连忙命衙役奔走通知,去往各个乡城告知农户收割。
衙门向来不会逐亩统计产量再核算税粮,因为这般太过繁琐,无形中会增加衙门不少工作量。
通常是县令随机挑选五块田地,收割后称重,取收成最好的那一亩产量,作为当年上缴税粮的标准。
伍思远此次挑选的五亩地,产量最低的仅有九十斤,最高的也不过一百三十一斤,其余三亩都在百斤左右,若是按最高产量收税,这无疑是在祸害百姓。
更何况今年的赋税,最新下来的文书说得明白,要比去年高出三成,已然接近亩产的一成。
文书中称,此举是为了充实各地粮库,以备日后灾年之需。
伍思远看到文书后,暗暗担忧,这充实国库粮库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如此不顾底层百姓的死活。
或许人坐到那个最高的位置后,自然而然就看不清底层百姓的难处,眼中所见的不过是身边几个阿谀奉承之辈。
伍思远总觉得,这未必是当今圣上的意思,去年颁发的旨意并非如此,今年这般变化多半是圣上听信了某些官员的谗言。
“大人,那我们便按一百三十一斤的产量收税吗?”张贤试探着问道。
伍思远摇了摇头:“按一百零一斤算吧。”
张贤瞬间明白了伍思远的用意,心中也认同这般做法,若是全按最高产量收税,农户们必定怨声载道。
“对了张贤!”
伍思远忽然想起一事:“李逸那个村子叫什么来着?如今记录在册的田地有多少亩了?”
张贤略一思索,回道:“名叫大荒村,想来已有超过三百亩田地了,其中两百多亩都是开荒的新田!”
伍思远闻言颇为惊诧!
三百多亩!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李逸最初分了五十亩地,还要将榆木村人迁到大荒村的时候。
“大人,我们现在要过去看看吗?”张贤询问道。
伍思远摇头:“不必了,等粟米开始收割时再去吧,听说那村子极为偏远,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耽搁不少时间,等开始征收税粮,衙门里的事情会很多,我们也不好总离开。”
张贤拱了拱手:“大人所言极是。”
夜里......
罗护卫调查多日后,终于从一位衙役口中打探到了关键线索!
那刘沐失踪前最后一次与人发生冲突,对象便是大荒村的村正李逸。
起因是刘沐看中了李村正的妻子,意图当街轻薄,双方险些在街上大打出手,最后还是赵川带着县兵及时赶到,才制止了冲突。
当日刘沐的护从还向这衙役打听李逸住在哪里,而自那之后,便再也没人见过刘沐和他的护从了。
“大荒村?”
罗护卫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不正是夫人和小姐前去的那个偏远小山村吗?
他略一沉思,心中已有了猜测.......
刘沐身份尊贵又跋扈,若是当街动手,他向来不会有顾忌,而他的护从武艺也颇为不俗,没能瞬间拿下对方,这说明李村正也有些武艺在身。
二人连夜出城,多半是打算去大荒村找李逸的,所以才没能在临县和鹿县找到他们的踪迹。
如此说来,那刘沐定然是死在了大荒村!
罗护卫看着眼前喝得脸颊微红的衙役,从怀中摸出一个大银锭,轻轻放在桌上。
那衙役见了银锭,双眼瞬间放光,醉意都清醒了三分,连忙起身道谢:
“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赏赐!大人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的,小的知无不言!”
罗护卫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冷眼盯着衙役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额......额.......”
衙役支吾了片刻,连忙回道:“还有李班头,小的就只告诉了他一个人!”
罗护卫闻言微微点头:“嗯....你做得不错。”
随后他抬手喊道:“店家,结账!”
“大人,这菜还没吃完,酒也没喝尽......”衙役讪笑着有些不愿离开。
“我有事先走,你留在此处便是。”罗护卫说完,便起身离去。
“嘿嘿嘿,多谢大人!”
衙役摸着怀中的银锭,笑得合不拢嘴,这一锭银子,抵得上他在衙门干好几年的俸禄了。
“这位大人出手可真阔绰!”
衙役赞叹着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吃得肚子滚圆,他才拎起剩下的半坛酒,慢悠悠地往家走。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衙役走在夜路上,时不时伸手摸一下怀中的银锭,心中美滋滋的。
忽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心中疑惑,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却见方才与他一同喝酒的那位郡城来的大人正站在身后。
“大人......你?”
“借你命一用!”
话还没说完,衙役便眼睁睁看着对方拔刀挥来!
罗护卫拎起尸体,骑着马来到县衙门口,随手将尸体丢在门前,然后抬手拍了拍县衙的大门。
没多久,轮值的衙役揉着惺忪睡眼拉开了大门,不耐烦地抱怨:
“谁呀?大半夜敲县衙大门,有事不能明日再说吗?”
嘭的一声闷响,那轮值衙役低头一看,顿时惊得睡意全无,地上躺着的尸体,衣着和面容都极为眼熟,正是方才离去的同僚!
“此人偷我钱财,该杀!”
罗护卫沉声道:“告知县令大人,人是我杀的,我代安平县衙将他就地正法了!”
轮值衙役认出是前几日来调查案情的大人,连忙连连点头应是,眼睁睁看着对方骑马快速离去,这位罗护卫是郡守大人的亲信,替郡守办事时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罗护卫心中思索着,这刘沐仗着身份跋扈嚣张,若不是碍于他的家世,自己早想为民除害了。
本是查到问题后如实上报便可,但此事似乎要波及到林平和小姐,他便不得不出手。
刘沐失踪已有一个多月,消息想来已经在往都城传递,日后定会有上面的人下来查办,若是不解决这个衙役,一旦上面派人询问,第一个便会锁定大荒村,到那时带兵前往搜捕,大小姐难免会受到波及。
所以罗护卫只能选择帮大荒村的李村正隐藏此事,至于后续上面的人如何查办,他便无能为力了。
盐官虽官职不大却是朝廷命官,无论因何缘由被杀皆是重罪,甚至会牵连家人,眼下他必须尽快返回郡城,将此事汇报给郡守大人,由郡守来决断。
五日后......
林平赶着马车返回安平郡城,隔日,郡守府便传出消息,嫡长女孙倩柔因染病死在求医途中。
无需孔氏详细说明,孙浩然便知这是妻子在刻意成全女儿,他本也不愿因此事逼迫女儿,让她在如花似玉的年纪殒命,便默许了大房孔氏的做法。
只是一想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巧女儿,竟因为林平导致父女二人日后再也无法相认,孙浩然心中便憋闷不已。
本有心重重责罚林平,却又不得不承认,虽说没有名分但林平日后便是他的女婿,打林平无异于打自己的女儿。
郁气难消,孙浩然的嘴角起了个燎泡。
孔氏端着一碗菊花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柔声道:
“夫君,喝点这菊花茶,败败火气。”
孙浩然盯着孔氏,一声长叹。
“唉......”
孔氏见状,浅浅一笑:“不如我告诉夫君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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