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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罗洪心中所有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0他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凝固,握著撬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姜忘没有回答。
剎那间,一股浓厚雾气,毫无徵兆地从青石板的缝隙中升腾而起!
那雾气来得极快,不过短短数息,便已將整个演武场彻底吞噬。
赵思民与王凯只觉眼前一白,隨即,便被那翻涌的浓雾彻底淹没,消失在了罗洪的视线里。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与面前的姜忘。
“十几年前,云泽县西郊,罗家村。”
姜忘的声音,在寂静的雾气中响起,清晰地传入罗洪的耳中。
“村东头,有个姓吴的老太太,一个人住。”
“那天,你知道她每天饭后会出去消食,进入她家偷钱————”
罗洪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段早已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往事,竟被这个人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罗洪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所有的恐惧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暴力!
他抢起手中的撬棍,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姜忘的头顶,狠狠砸下!
然而,那势大力沉的撬棍,在距离姜忘额头还有数寸的空中,却猛地停住了。
一只看似寻常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探出,稳稳地抓住了撬棍的前端。
罗洪只感觉自己手中的撬棍仿佛被焊在了一块钢铁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撼动分毫!
“放手!”
他嘶吼著,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试图將撬棍夺回。
可那只手,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谁知道那天老太太回来的早,撞见了你。”
“你恶从胆边生,直接胁迫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交给你。”
“老太太没同意,想喊救命被你勒住脖子杀死————”
“你把现场偽装成入室盗窃,第二天一早就跟著村里人,去外地打了工。”
“那案子,至今是悬案,对吗?”
“別说了!!”
他鬆开撬棍,跟蹌著后退两步,手忙脚乱地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了一把土製手枪!
这是他们为了更好的偷猎从黑色渠道弄来的枪械。
冰冷的枪口,直指姜忘的眉心。
“去死吧!”
极致的恐惧下,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子弹划破薄雾,精准地,射入了姜忘的胸口。
姜忘没有躲。
罗洪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惊骇与恐惧。
因为,他看到了。
那个年轻道士的胸口,被子弹击中的地方,没有流血。
只有一团金红色的气流,从道袍的破口处氤氳而出,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前后不过一秒,那道狰狞的伤口,便已恢復如初,甚至连那件藏蓝色的道袍,都完好无损!
罗洪彻底疯了。
他对著姜忘,疯狂地扣动著扳机。
“砰!砰!砰!”
每一次中弹,都只会带起一缕转瞬即逝的金红色流光。
子弹被打空。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口袋里摸索备用的子弹,可那双因极致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却怎么也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就在这时,姜忘缓缓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姜忘伸出手,平静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把滚烫的手枪。
姜忘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过身,往里面的院落走去,对著那翻涌的浓雾,轻轻一挥手。
“他们,我可以留一条命。”
“但你的命,我得再想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翻涌的浓雾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將瘫软在地的罗洪一把捲起,瞬间便消失在了茫茫的雾海之中。
整个世界,重归寂静。
姜忘一步步,走到西偏殿的静室。
他本以为,找上门来的不过是几个利慾薰心的蠢贼,教训一顿,丟出山门也就是了。
但在天眼扫过那三人过往的瞬间,他改变了主意。
尤其是那个叫罗洪的男人。
他不仅是亲手枪杀了小黑母亲的凶手,手上,竟还背著一条被尘封了十几年的无辜人命。
王凯和赵思民,交给法律,自有国法裁断。
但罗洪————
姜忘的目光,落在了东偏殿那间临时改造的臥房里。
那里,小黑正蜷缩在柔软的垫子上,睡得正香。
他缓缓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进了那间臥房。
他没有惊动趴在另一张软垫上假寐的阿雪,只是走到小黑熊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姜岳。”
睡梦中的小傢伙闻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那双乌黑的眼睛。
“————哥哥?”
它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懵懂,“天————还没亮呀。”
姜忘没有说话,只是將它从垫子上抱了起来,用宽大的道袍將它小小的身体裹住,走出了臥房。
清风观的院落里,夜风微凉。
姜忘抱著怀里那个还有些迷糊的小傢伙,在那口新生的灵泉旁坐下。
“小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天,道观里来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杀了你母亲的凶手。”
“哥哥在犹豫,要不要————杀了他。”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连夜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寒冷了。
內景之中,姜忘的元神,猛地一颤。
开始主动的去剥离【天官定疆敕旨】上和自身交融的神光。
仿佛突然感觉到了某种危险和不对劲的地方。
要从感悟的状態中撤离出来。
怀里,小黑那双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圆了。
那份巨大的信息衝击,让他小小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对开智之前的记忆,早已模糊。
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布满了水汽的毛玻璃,去看窗外的景象,只能看到一些斑驳的光影,却看不真切。
他知道,自己曾经有个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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