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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河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皖省如此棘手的连环命案,竟然被江海来的一个小年轻给破了。
还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破的!
他都没来得及加入专案组,破案就那么水灵灵的破了?
沈长河死死打量着陆诚,就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
陆诚见他盯得有点久,便笑着开口道:
“沈队,无需这么惊讶,不用问,问就是天赋,老天爷赏饭吃。”
沈长河一愣,“草”了一声。
“江海雨花分局的?”
“嗯。”
“你们大队长是不是秦勉?”
“嗯。”
“我认识,早些年和他一起办过案子。”
沈长河点燃一根烟,吸了口冷静冷静。
秦勉的办案水平他是知道的,是一名经验丰富、头脑灵活的老刑侦。
但换作秦勉来破那起连环命案,估计也得烧掉脑子。
他手底下的一名小年轻,却拥有这等本事?
看来真是天赋怪,带是带不出来的。
沈长河听徒弟童学东详细讲述完陆诚破案的经过,心头的震惊一波接着一波。
咋那么牛逼呢?
人下了高铁才进入专案组,仅仅是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案卷资料,就单枪匹马找上了嫌犯。
当场质问,同时找出证据,再到制服凶手。
专案组一大帮人正在使劲挠头皮呢,结果人家已经把凶手抓拿归案了。
爽文小说都不带这么写的。
“师父,你是不是也长见识了,陆警官这种破案手段,就离谱!”
“确实不敢相信。”
沈长河看了眼陆诚,“小陆警官,你这么厉害,我这里有件故意伤人案,你帮个忙?”
之前,沈长河率领一组人,带了三名嫌犯回来。
案情大致一说。
“怎么样,小陆警官,有没有兴趣活动一下脑子?”
陆诚笑了笑,神态轻松:“沈队客气了,既然遇上了,搭把手是应该的。”
对他来说,案子就等于罪恶值,多多益善。
沈长河点点头,领着陆诚和童学东,快步走向审讯区。
“一件故意伤人案,受害人被人打成重伤,现在还在ICU里躺着。案发地是个监控死角,没有目击证人。”
沈长河边走边介绍,“我们根据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排查出了三个嫌疑最大的人,刚刚审完。”
几人来到一间观察室,通过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审讯室内坐着一个满脸戾气的光头壮汉。
一名看起来经验颇丰的中年刑警走了出来,见到沈长河,立刻立正汇报。
“沈队,基本可以确定了,就是里面的张宗伟。他跟受害人昨天下午在棋牌室有过激烈冲突,扬言要废了他。他有前科,性格暴躁,审讯的时候虽然嘴硬,但眼神躲闪,心理防线很快就要破了。”
这名刑警叫王业平,是队里的审讯专家,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判断的自信。
他瞥了一眼旁边年轻的陆诚,没怎么在意,以为是童学东带来的新同事。
“另外两个呢?”沈长河问。
“一个叫李霖,欠了受害人几千块赌债,但金额不大,而且他性格懦弱,不像有胆子下这么狠手的人。另一个叫赵奎熊,跟受害人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有作案动机,但有半个不在场证明,暂时也排除了。”
王业平递上一份文件:“沈队,这是释放手续,我建议先把李霖和赵奎熊放了,集中力量审张宗伟,我有把握在十二小时内让他开口!”
沈长河思考片刻,点点头,也认同王业平的观点,接过笔,正准备签字。
就在这时,两名辅警押着两个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正是刚刚被排除嫌疑的李霖和赵奎熊。
两人垂头丧气,一脸晦气。
陆诚的系统技能【苍蝇捕手】早就触发了。
冒蓝光的那只苍蝇,叮的并非是被认定为主要嫌疑人的张宗伟,也不是来自那个生意对手赵奎熊。
而是从那个被评价为“性格懦弱”的李霖身上。
这个李霖就是凶手。
在陆诚面前明了牌、亮了相。
这名审讯是一把好手的王警官,忙活了半天,结果把真凶给审出去了,留了个挡箭牌下来。
眼看沈长河笔尖就要落在文件上,陆诚淡淡开口。
“沈队,等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沈长河抬起头,看向陆诚,眼神带着询问。
王业平眉头一皱,不悦地看着这个突然插话的年轻人:“你有意见?”
在他看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根本没资格在他们这些老刑警的结论上指手画脚。
童学东突然心头一跳!
沈长河的目光落在陆诚身上,他放下了笔,沉声问道:“陆警官,你有什么想法?”
沈长河期待看着陆诚,迫不及待想见识了。
陆诚没有理会王业平的轻视,他缓步走到那两个即将被释放的嫌疑人面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身材瘦小、眼神畏缩的李霖身上。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为什么要把凶手放回去?”
陆诚的语气平静。
一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走廊里轰然引爆。
空气瞬间凝固。
王业平的脸色由红转青,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即将被释放的李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慌。
“胡闹!”
王业平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感觉自己的专业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审了一个小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里面的张宗伟!这个李霖,从头到尾吓得跟鹌鹑一样,问什么答什么,连受害人骂过他祖宗十八代这种事都交代了!他要是有胆子下死手,我王业平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被质疑后的愤怒。
沈长河没有理会发怒的王业平,目光锐利地盯着陆诚,只说了两个字。
“理由。”
他兴趣浓到极点,但他是站在王业平这边的。
从逻辑上来讲,王业平分析得并无道理。
陆诚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对童学东说:“把案卷给我。”
童学东连忙将薄薄几页的案卷递了过去。
陆诚接过来,低头快速翻阅,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掠过上面的文字。
【抽丝剥茧】技能悄然发动。
受害人信息、嫌疑人供述、现场勘查的初步报告……所有零散的线索在他脑中瞬间被拆解、重组、串联。
不过十几秒,陆诚便抬起了头,将案卷随手递还给童学东。
“你们的审讯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平静地开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你们先入为主,认为这是一起典型的激情犯罪,所以把重点放在了动机最强、性格最暴躁的张宗伟身上。对吗?”
王业平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这是刑侦的标准思路。
“错了。”陆诚摇头,“这不是激情犯罪,而是一场失控的‘警告’。”
他走到观察室的玻璃前,看着里面的光头张宗伟。
“张宗伟这种人,如果真要报复,他会选择在棋牌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他要的是面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在小巷子里下黑手,这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接着,他话锋一转,指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李霖。
“再看现场。法医初步报告说,受害人身上有多处击打伤,但致命伤是太阳穴处的一记重击。这说明什么?”
陆诚自问自答:“说明凶手本意可能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但在过程中情绪失控,或者说,下手没个轻重,意外造成了致命伤。这不是一个暴力惯犯的作风,反而更像一个……新手。”
王业平的脸色微微变了,陆诚的分析角度,也合情合理。
陆诚的目光再次锁定李霖,变得如同手术刀般锋利。
“李霖,欠了受害人八千块赌债。对你们来说,八千块不多,构不成杀人动机。但案卷里提到,受害人昨天打电话威胁他,如果再不还钱,就去他老婆单位闹,去他儿子学校堵门。”
“对于一个在家人面前努力维持着‘老实人’形象的男人来说,这种威胁,足以让他崩溃。这才是最致命的动机——维护家庭和尊严的动机。”
“至于不在场证明……”陆诚冷笑了一下,“他说自己下班就回家了,你们信了。但你们没查他工作的汽修厂吧?”
李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沈长河、王业平、童学东三人,光是瞧李霖的表情,就知道了陆诚所说是八九不离十。
三人脸上的表情,皆是震惊。
陆诚的推理,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根本没回家。他从汽修厂的后门溜出去,在小巷子里等受害人。他很聪明,没有用拳头,因为那会留下伤痕。”
陆诚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如同重锤敲在李霖的心脏上。
“凶器,是一根扳手,为了不留下指纹和明显的创口,他还用一条擦机器的旧毛巾裹住了。”
“打完人后,他惊慌失措地跑回汽修厂,把扳手清洗干净放回原位,然后,把那条沾了血和机油的毛巾,扔进了装废机油的铁桶里。”
陆诚说完,死寂一片。
王业平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陆诚推理的,就跟亲眼所见一样!
险些,他们就把真凶放走了!!
陆诚最后看向沈长河,语气平静道:
“现在派人去城西的‘恒通汽修厂’,搜那个最大的废油桶。如果我没猜错,那条毛巾,应该还在最底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霖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李霖此刻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诚甚至说得一个字都没有错!
沈长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叫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去城西恒通汽修厂!封锁现场!给我把他们装废机油的桶翻个底朝天!快!”
审讯区的走廊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瘫倒在地的李霖,像一滩烂泥,浑身筛糠般抖动,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王业平脸色煞白,看着陆诚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和愤怒,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惊骇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刑侦经验,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沈长河呼吸不太稳定,他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递向陆诚。
陆诚摆了摆手:“谢谢沈队,我不会。”
沈长河也不在意,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缭绕。
他盯着陆诚,看了足足十几秒,刚想张口,就想起了陆诚之前说过的话。
“别问,问就是天赋,老天爷赏饭吃。”
沈长河嘴角抽了抽,连凶器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这已经超出了天赋的范畴。
这是神仙手段。
王业平原本引以为傲的专业水平,此刻轰然倒塌。
人外有人他不怕,就怕陆诚这种降维式的打击,哪有这样的。
王业平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着陆诚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终于,沈长河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迅速接通,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童学东极度亢奋、几乎破了音的吼声。
“师父!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废油桶最底下,捞出来一条满是机油的毛巾!技术队的同事现场就发现了血迹,初步比对,血型和受害人完全一致!铁证如山!”
轰——!
当“血型一致”四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时,瘫在地上的李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是他逼我的!他要毁了我的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我没想杀人啊……”
他涕泪横流,将作案的经过原原本本地交代出来,与陆诚刚才的描述,分毫不差。
满座皆惊!
沈长河挂断电话,呼吸粗重。
这起故意伤人案并不复杂,但是,他们还是差点放走了真的凶手。
虽然说,最后还是会往真相的道路上靠,但肯定要费上一番波折。
陆诚就不一样,他仿佛拥有一双火眼金睛,很轻松就看清了案子的真相。
对于他来说,案子是真他妈容易啊!
在天赋怪面前,十几年的刑侦经验,就是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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