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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城外城,东城区。陈氏府邸。
往日尚有几分喧嚣活力的宅院,如今却似被一层无形阴霾笼罩,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廊庑间行走的仆役步履匆匆,低头噤声。
练武场上子弟们的呼喝也显得有气无力,一招一式间,仿佛都带着沉甸甸的心事。
各处角落,隐隐传来子弟们压低的议论,忧色凝结在每个人的眉宇。
“听说了吗?老祖宗……怕是伤及了根本,连天苍宗的青木真君都无能为力……唉!”
一名年轻子弟在回廊角落对同伴叹息,族中不少弟子因为此事都无心修炼。
“何止!我听说丹田有损,神魂重创,昏迷不醒……即便有千分之一的几率救醒,日后也是大道无望,甚至还会修为倒退。”另
一人接口,声音带着颤,“我们陈家好不容易才又出一位金丹……若是老祖有个万一,往后这云溪城,还有我陈家的立足之地吗?”
“慎言!”稍年长的子弟喝止,但自己眼中也满是忧虑,“家主与几位族老自有计较,此事无需我们小辈操心。
况且……不是还有雨莲堂妹吗?
她可是嫁入了许家,是许崇非的妻子!
她总不至于看着我们陈家就此没落,沦落到花家那般的地步吧。”
“但她现在毕竟是许家人!”有陈氏子弟道:“花家不就因为是花清雪掌权,让花家养着风真人的后代。
而今更是将花家分裂,其后人改回风氏,回归风家认祖归宗。”
“都别瞎猜了!”一名富态的中年人走过,沉声呵斥,“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好好修行,休要胡言乱语,扰乱人心!”
众子弟噤声散去。
此人便是陈天磊,陈雨莲的父亲,亦是当今陈家的大长老。
实力在陈家筑基期中排在第一。
他轻轻一叹,背着手向政事堂走去。
屋内,家主陈天放正在埋头处理族中事务。
“大哥。”
“天磊,你来了。”陈天放抬首望去,“何事找我?”
“最近族中气氛非常不好,时不时有小辈在议论祖父之事,若再不想办法,我陈家的人心可就要散了。”
陈天放闻言,眼底深处的忧色浮现,“我又岂会不知。”
“但如今我们只能等城主府的消息,不管如何,我们陈家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对了,你可能联系上雨莲侄女?”
“他与崇非外出游历数月,便是许家都没有消息,我又如何能联系上。”陈天磊轻轻一叹,眸中亦是闪过对自己女儿的担忧。
“许崇非是许家目前唯一后代,天资又出众异常,许家不会让他出事,雨莲跟在他身边,不至于有事。
所以,你也不至于太担忧。”
“但愿吧”
陈天磊并未多言,他就怕如今四大势力争锋,其余三家为了针对许家,对其许氏子弟出手。”
就在此时。
门外忽有清风拂入。
一道身着深紫色云纹法袍、身形修长挺拔的身影,宛若凭空出现,已静静立于堂中。
来人身姿如松,面容虽略显清瘦,却神光内蕴,两鬓微霜非但未显老态,反添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凝气度。
陈天放与陈天磊如遭雷击,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道熟悉而又似乎有些不同的身影。
一时竟忘了呼吸,疑是在梦中。
“祖……祖父?!”陈天放声音干涩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惊疑,第一个回过神来。
陈天磊更是踉跄上前半步,嘴唇哆嗦着:“祖父!真的是您吗?您这是.”
此时的陈长歌,周身气息圆融绵长,再无半分昔日重伤垂死的衰败晦暗,反而隐隐透出一股更胜从前的深邃与威仪。
陈长歌目光扫过两位至亲后辈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憔悴与忧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化为温和而沉稳的欣慰。
他微微颔首,唇畔微扬,淡笑道:“没错,多亏了枯荣真君,我如今已然痊愈,甚至因祸得福,实力略有增长。”
“太好了!”
“痊愈”两字瞬间冲垮了陈天放与陈天磊心中那根紧绷的心弦。
“当真?!祖父,您……您真的全好了?神魂也……”
陈天放一步跨到近前,激动地面皮颤抖,仍有些不敢置信地仔细探查陈长歌的情况。
毕竟,此前陈长歌的伤势他是亲眼所见,几乎是没救了。
“万分之一的机会,落至祖父您的身上,看来上天未曾抛弃我们陈家!”
巨大的惊喜如洪流般冲上心头,让陈天放声音都开始哽咽起来。
陈天磊直接红了眼圈,语无伦次一直重复道:“太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将积郁已久的浊气吐尽,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狂喜。
有老祖在,陈家便有了定海神针!
一切的担忧、恐惧、乃至对未来的茫然,此刻都烟消云散。
“此次的确算是劫后余生,亦是我陈家命数未尽,详情稍后再叙。”陈长歌道:“眼下,先让族中子弟安心吧。”
陈天磊道:“孙儿这就召集族中所有子弟!”
言罢,他转身大步而出,步履间竟带起风雷之声,多日阴郁一扫而空,唯有激昂。
不多时,陈府深处,代表全族紧急召集的惊云钟轰然鸣响。
钟声恢弘急促,瞬间传遍府邸每一个角落。
“是惊云钟!全族集结!”
“发生了何事?莫非……”
“快!速往演武场!”
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子弟、处理庶务的执事、还是巡逻的护卫、各院的仆役,闻听钟声,心中皆是一凛。
虽有疑惑甚至忐忑,却无人敢有片刻耽搁,纷纷放下手中事务,如百川归海般,从府邸各处向中央巨大的演武场汇聚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空旷的演武场已是黑压压一片。
数百名陈氏子弟依序而立,前排是核心嫡系与修为较高的族人,其后是旁支及年轻一辈。
再外围则是众多神色恭谨的护卫与仆从。
众人面上惊疑不定,低声议论之声嗡嗡作响,如潮水般起伏。
“突然敲响惊云钟,可是有大事发生?”
“莫非……老祖那边有确切消息了?是吉是凶?”
“看家主和天磊长老的神色,方才似乎并无悲戚……难道是……”
“慎言!等家主与长老们来了便知。”
就在种种猜测与不安弥漫之际,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之上,数道身影悄然浮现。
当先一人,紫袍玉冠,身形挺拔如山岳,两鬓微霜却面蕴神光,不是陈长歌又是谁?
其侧后方,陈天放与陈天磊肃然而立,脸上容光焕发。
场中先是一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凝聚在那道紫色身影之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即,巨大的惊愕化为狂喜的洪流爆发!
“老祖!是老祖宗!”
“老祖回来了!老祖无恙!”
“天佑陈家!老祖康复了!”
欢呼声、惊叹声、激动难以自抑的哽咽声,刹那间响彻演武场,直冲云霄!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多日来的惶恐、压抑、绝望,在此刻尽数化为无法言喻的狂喜与振奋。
不知是谁率先躬身。
霎时间,演武场上数百人,无论子弟、护卫还是仆从,齐齐面向高台,拱手至额,深深拜下,声浪如雷,汇成一片:
“恭贺老祖痊愈归来!老祖万安!”
声震屋瓦,情透肺腑。
陈长歌静立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通红的脸庞,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任由那震天的欢呼与礼拜持续了片刻。
直至声浪稍歇,众人抬头,眼中满是期盼地望向他时,他才缓缓抬起右手,虚虚向下一按。
顿时,鸦雀无声!
陈长歌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前种种,族中或有惶惑,或有懈怠,念在非常之期,吾可既往不咎。
然,自今日起,我陈氏一族,需上下齐心,共克时艰!
凡我陈氏族人,当勤修不辍,恪尽职守,内则和睦敦亲,外则协力共进。
若有阳奉阴违、离心背德、或懈怠家族事务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无论亲疏,不论功过,直接逐出陈氏,永不复录!”
此言一出,似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台下众人无不凛然,纷纷垂下目光,肃容以对。
“谨遵老祖之命!”众人再次拱手一拜。
“除此外,还有一件事关我陈家的大事要宣布。”
陈长歌顿了片刻,才续又道:“我本已是垂死之身,天苍宗亦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我死去。
多亏我昔日好友枯荣真君出手,付出不小的代价,将我救回。
然世上没有白费的午餐。
故我亦决定脱离天苍宗,加入许家,成为许家的客卿长老,今后为云溪城副城主。”
“退出天苍宗?”
“成为许家的客卿长老?”
“老祖被任命为云溪城的副城主?!”
台下,哗然声一片,不少家族子弟议论纷纷。
有担忧,有欣喜,有不解.
有陈家族老开口道:“老祖,你就这般直接退出,若天苍宗知晓,定然来找麻烦,那时我陈家该如何抵挡?”
“是啊,老祖,此事还需慎重!天苍宗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所以,为了不得罪天苍宗,你们情愿看着我重伤死去?”
“老祖,我等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身为天苍宗长老一员的我,已然死去,再不欠天苍宗什么,而今我得枯荣真君救治,而重活一世,自当为许家效力。”
陈长歌淡淡道:“我知道你们担忧什么,而今四大势力看着风平浪静,但其实明争暗斗。
云溪城是许家的大本营,便是天苍宗也不敢轻易来闹事。
即便来,亦有许家出面担着,与你等无关。
只是日后在外,小心行事即可。
还有我陈氏内部的天苍宗的弟子,你们若觉得在天苍宗更好,可脱离氏族,从此与我陈家再无瓜葛。
若不想,那便在族中待着,事情自会有个了结。”
“我言尽于此,都散去吧,天放,天磊,你们二人随我来。”
“是,祖父。”
陈长歌伤势痊愈是好事,但退出天苍宗,成为许家客卿长老,算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而陈雨柏、陈雨松等一些天苍宗弟子则是面露忧色,不知该如何抉择。
他们算是陈氏族中天赋较为出众之人。
但也只是得了三宗并入天苍宗的福利,这才成为天苍宗弟子。
“堂兄,这下该如何是好?我们是回宗门,还是留在族中?”
“这”陈雨柏也是一脸难色,“老祖态度坚定,应是要与天苍宗彻底了断,我们.
还是相信老祖,在族中静观其变吧。
毕竟陈家才是我们的根!”
家主书房。
“祖父,你怎突然提出退出天苍宗,莫非是枯荣真君救你的条件?”陈天磊诧异问道。
陈天放摇头道:“应该不是,其实祖父本就有退出天苍宗的意思,他此次受伤便是因为要退出,而被天苍宗分配一件危险之事。
如此,才在黑风山脉受了重创。”
“原来是这般,不过大哥,你此前怎么没跟我说?”
“祖父这般情况,说了又如何?”
陈长歌道:“这些无需再议,加入许家是祖父我自己提出的,非但如此,我今后亦是枯荣真君之仆。
非如此,他不会出手救我!”
“什么,枯荣真君竟然让您为仆,你可是堂堂的金丹期真人啊!”陈天磊当即气愤道,“他怎能如此?!
更何况我们两家还是姻亲关系!”
“此事,亦是我主动提出。”
“为何?”此次就连陈天放亦是露出不解的神色!
“什么交情和关系能让他人拿出连元婴修士都心动的宝丹来救一个外人?”
陈长歌质问道:“换成你们,若你们的亲家族人有人重创,要我陈家拿此类宝物救命,你们可愿白白赠送?”
两人沉默了。
事情未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无法感同身受。
“你们可知,许家拿出的丹药之一,可是天苍宗目前为元婴太上长老急求之物。
若许家愿意拿出,恐怕天苍宗会愿意以三阶中品,乃至上品灵脉交换。”
“另一颗亦是价值不菲,而今我因祸得福,丹田气海足足扩大了三成,神识亦堪比金丹中期,虽境界还是金丹初期。
但足以跟金丹中期交锋。
甚至,枯荣真君已答应,为我定制一件中品法宝。”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心中震撼。
“当然,祖父我亦不单单是因为想要枯荣真君救命,才提出为仆,而是看好许家,其未来必定是天苍府之主。
天苍府动荡,唯有站好队伍,未来我陈家才能趁势而起。
一两百载后,亦有可能成为天苍府的顶尖金丹世家!”
“祖父目光长远,是孙儿狭隘了。”陈天放和陈天磊齐齐躬身一拜。
“今日告知你俩之事,是因为我陈氏往后需牢记自己的地位。
往后,许家是主,我们陈家是仆。
我之事亦要告知后面的陈家家主和大长老,至于普通族人则无需告知了,这亦是枯荣真君的恩赐。”
“孙儿明白了。”
陈长歌微微颔首,“此后我几乎便待在城主府,有事可传讯于我。”
“是。”
不久,陈长歌架起遁光,返回了城主府。
仅半月。
陈长歌成为云溪城副城主之事便在云溪城传播开来。
然后,天苍宗、莫家、雷家、天苍城等大小势力便也都清楚了。
不只是云溪城如此,玉竹城,白云城,天苍城亦有各家安排打探情报的暗子,方便了解各家动向。
争夺天苍府之主,情报自然尤为关键。
莫家、雷家皆是诧异陈长歌居然如此胆大,竟悄无声息就加入了云溪城。
当然,陈长歌重创消息隐秘,而今知晓的人不多。
但天苍宗内却是一清二楚。
宗主大殿。
席风岳从弟子口中得知此消息,顿时大怒,灵压爆发,直接拍碎了一张一阶梨黄木打造的木桌。
大殿外看守的子弟闻言都是吓了一跳。
“宗主这是因何生如此大的气?!”
“莫要多言,小心受责罚!”
两名弟子传音议论。
“来人,召集宗门长老,于议事大殿议事,将大长老还有冰乾真君都请来,本宗主有要事商议。”
“是,宗主。”门外弟子走至大殿正门口,抱拳应下。
随即,开始一一传讯。
半柱香功夫。
众长老齐聚议事大殿——天苍殿。
“宗主,何事如此急召集我等,若无大事,本长老还要回峰炼器呢。”赤火长老开口道。
席风岳扫视众人,面色凝重道:“刚才本宗主收到一条消息,我宗长老陈长歌公然背叛宗门,加入了云溪城。
而今为云溪城副城主!”
殿内顿时如冷水入沸油,炸开了锅。
不少长老都面露诧异之色。
“陈长歌长老没死?还加入了云溪城?!”风绝尘震惊道。
“是啊,我前段时间怎么听闻他重创濒死,已然无救了,听闻还是大长老亲自探查后做出的评断。”杨长老道。
众人纷纷朝青木真君望去。
青木真君面色沉肃,并无避讳,坦然迎向众人目光,淡淡道:“当日陈长老伤势,丹田受损,有阴寒死气盘踞。
肉身伤势严重,中了剧毒,此毒已开始侵蚀五脏六腑。
最为严重的是神魂,已隐有裂纹,故而陷入沉睡。
此等伤势,所需要的天材地宝何其珍贵,我天苍宗因两府之战,损失严重,基本无能为力。”
“既然无能为力,那为何现在?”有长老疑惑问道。
“陈家人请来了枯荣真君,将其带回云溪城治愈。”
赤火真人倒吸凉气道:“枯荣真君竟有此能耐,这样的伤势都能救回来!”
“赤火长老,现在是佩服枯荣真君手段的时候吗?”席风岳寒声道:“即便他将陈长歌救活,但陈长歌始终是我天苍宗的长老。
枯荣真君竟然胆大妄为,将其纳入麾下,还堂而皇之任命其为副城主,这是在公然挑衅我们天苍宗!
还有陈长歌,伤愈后不回宗门,选择留在云溪城,这亦是叛宗行为,罪无可恕!”
一位面容冷峻如铁的黑袍长老冷声道:“此例绝不可开!必须雷霆手段,擒回叛徒,明正典刑!否则,宗门法度何在?威严何存?”
此人为天苍宗刑罚殿殿主,亦是一位金丹后期修仙者。
“赵殿主所言极是!”一位支持的白须长老道:“陈长歌必须抓回宗门受刑,还有枯荣真君亦要给我天苍宗一个交待!
否则我天苍宗必然颜面扫地!”
“枯荣真君向来低调,此番收留陈长歌,会不会意在试探?”
“那就更得强硬回复!”
“对,让天苍府众势力知晓,天苍宗不可欺!”
群情汹涌,绝大多数长老脸上都布满怒容,认为此事已关乎宗门根本权威与未来稳定。
唯有少数几位与陈家或许家有旧谊的长老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但在沸腾的讨伐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其中就有苍家苍玉阳。
“枯荣真君,你这是在做什么啊?莫非是想彻底开启天苍府之乱不成?”
现下四大势力明面上依旧是和和气气,都只是暗地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大长老,你觉得该如何?”席风岳看向青木真君。
若无青木真君和冰乾真君二人,天苍宗其他人根本不敢去挑衅许川。
许川在两府之战时,可是获得了「金丹杀手」的别名。
因为其强大的神识秘术,让他对付金丹初中期的修士来轻如易举,据不完全统计,两府之战中死在他手上的金丹初期,多达十几位。
如此凶名下,寻常金丹怎么敢轻易去找麻烦。
青木真君眉头紧锁,若非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与许川对上。
就在其犹豫间,冰乾真君道:“师兄,枯荣真君的确很强,但我与你联手,应该可以压制他。”
“当初两府之战,贪狼府聂、晁两家家主同样是金丹圆满层次的真君强者,他们能压制许川,你我师兄弟二人,亦能做到。”
“罢了,我本不想与枯荣道友对上,但他此次着实过分!”
“好,那便由本宗主,大长老,冰乾长老,杨长老,赵长老,我等五人为首,亲往云溪城,捉拿陈长歌。
其余长老若要去,也可同往。”
“宗主,我愿去!”
“我也去。”
旋即又有五名金丹初中期长老同意前往。
此番阵容,俨然超过了上次聂晁两家率领众多金丹魔修攻打云溪镇。
“很好,各位长老回去稍作准备,半个时辰后山门前集合。”
众人纷纷散去。
青木真君眉头紧锁,冰乾真君见此,问道:“师兄还在担心什么?是担忧枯荣真君的实力?”
“上次我与他一战,他实力我清楚几分。”
“他上次可有动用神识秘术?”
“并没有。”
“那你看到的就不是他真正的实力,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青木真君道:“许川唯有在下杀手时,才会动用神识秘术。
而一旦动用,才说明他准备全部神通齐出。
而且除了神识秘术,他还有阵法。
千石林一战,他靠着阵法,以一对三,对付三位金丹后期,其中一人还是苍狼真君。
如此,他都能杀死血袍老祖!”
“换成你我,面对他们三人,能一刻钟内击杀其中一人吗?”
冰乾真君默然,旋即皱眉道:“那师兄你是不同意找云溪城麻烦?”
青木真君摇摇头,“事关天苍宗颜面,必须去,此乃阳谋,若我天苍宗退缩了,那在天苍府的威势将大大降低。
甚至会动摇整个天苍宗的人心。”
“阳谋,他是故意的?为何如此?”冰乾真君满是不解。
“表面上看,应是威慑,展露自身实力吧,但暗地里有何谋划,师兄我还无法看清。”
“师弟,走吧,随我去见太上长老。”
“师兄你想请太上长老出手?”
“也不一定非要他老人家出手,只是以防万一,此次我天苍宗若不能压住云溪城,怕是就真的.”
青木真君未言明,但冰乾真君心中了然。
“大势已去?曾经辉煌的天苍宗真就一去不复返了吗?”
冰乾真君心中喃喃道。
两人前往主峰后山,太上长老席道云的闭关处。
“太上长老,青木和冰乾拜访。”
洞府前,两人拱手一拜。
“何事?”
少顷,从洞府中传出苍老低沉的声音。
“禀太上长老,陈长歌叛出我天苍宗,加入云溪城,成为云溪城副城主,宗主亦决定同我们一起前往捉拿,并震慑云溪城。”
青木真君恭敬道。
“可。”
“弟子想请太上长老暗中跟随,必要之时出手重创乃至击杀许川。”
青木真君道:“此前陈长歌神魂重创,弟子推断几乎无救,除非有类似极星丹的丹药。”
听到此言,席道云这才回道:“老夫知晓了。”
“多谢太上长老,我等告退。”
青木真君和冰乾真君离去。
路上,冰乾真君问道:“师兄,你所言是真的?”
“七八分可能,若非如此,如何说动太上长老!”
“有太上长老为我等压阵,定可万无一失。”
“但愿如此。”
半柱香后。
天苍宗十名长老各自驾驭一道遁光,撕裂云层,如流星赶月般径直朝着云溪城方向疾射而去。
三位金丹后期,两位金丹圆满真君,外加五位初中期长老。
此番阵容可谓是强大异常,都足以去覆灭雷家这般的顶尖金丹世家了。
云溪城内城,许府。
枯荣树下。
许川盘膝而坐的身影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并无波澜。
他冥冥之中似有所感,掐指一算。
片刻,他唇角微扬,淡淡道:“来了。”
他当即传音许家所有金丹,于城主府外齐聚,远的如天翎宗,则传讯通知。
叶凡、许德玥、许德翎他们虽不明所以,但都立即放下手中事务,赶至城主府外上空。
烈阳真君,融天阳和炎真真君听闻可能是天苍宗来袭,便也到了此地。
哪怕是不动手,也要给许家撑撑场面,毕竟他们天翎宗而今也都是云溪城一份子。
众人齐聚。
“翎姐,你们也来了。”
叶凡看去,便见四道流光而至,正是许德翎和烈阳真君他们。
许德翎微微颔首,又看向火云真人和青崖真人,问候道:“师尊,青崖长老。”
青崖真人有些不明所以,问道:“家主此番忽然召集我等,所谓何事?”
陈长歌道:“若陈某没猜错,应是因陈某之故。”
“想来天苍宗已然知晓我加入云溪城,成为云溪城副城主之事。”
“就因为这?”青崖真人摇头叹道:“天苍宗果然一直在走下坡路,这气度和心胸。”
火云真人道:“你懂什么,各势力最忌惮朝三暮四之人,陈长老此番已然有叛宗的嫌疑。
先不提自身脸面,哪怕为了威慑宗内弟子,天苍宗也绝不会留情。”
炎真真君眉头微皱,“枯荣道友此举的确有些欠妥。”
他身为天铸宗之人,也明白宗门行事风格,叛宗之人必定被其宗门追杀,直至其身死,亦或拿他没辙,只能被迫放弃。
“炎真师弟,枯荣道友行事,还无需你评判。”
烈阳真君这是暗中提醒,许德翎还在呢!
其与许川之间感情深厚,在她面前公然诋毁,只会引得她心中不舒服。
叶凡维护道:“我师尊做事,自然有其道理,陈长老之事,外人若不知缘由,的确莫要轻易评判。
他本就想退出天苍宗,然天苍宗让其去黑风山脉寻找极星花,陈长老遭遇强横妖兽,重伤濒死至几乎无力回天。
天苍宗将他放弃,让其等死。
是我师尊将其带回,花费极大的代价将他救回。
陈长老已然是死过一回之人,他加入我许家,成为我许家客卿长老,又有何不可?”
烈阳真君道:“原来是这般,若无枯荣道友,陈道友已然身陨,不过分地讲,陈道友这条命的确属于许家。”
话音刚落。
一道青光便自许府方向悠然飘至,落在众人身前。
正是,许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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