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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茂才慌慌张张地冲出老爷子的院子，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院落，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李氏正在屋里做针线，听见动静抬起头，就见丈夫脸色煞白、满头是汗地闯进来，那模样活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活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赶紧站起身迎上去。
“二爷，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王茂才没有回答，在屋里来回踱步。
“二爷，究竟发生了什么？”李氏心下惶惶的再次追问。
王茂才走了好几个来回，似是才有反应一般，忽然一把上前握住妻子的手。
“方才我与老爷子谈论菀之的婚事，老爷子给气晕过去了！”
“这可怎么办？这要是老爷子醒不过来怎么办？”
李氏心头猛地一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老爷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可就大了。
气死亲爹，这个名声要是传出去，别说丈夫了，就是她、她的孩子，这辈子都别想做人了。
走到哪里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谁还敢跟他们这一房往来？谁还敢跟他们家结亲？
“不行，不能认。”李氏脱口而出，“老爷，老爷子气晕一事，你千万不能承认。”
王茂才愣愣的看着妻子。
李氏的脑子里也一片空白，但她知晓一件事，他们这一方得撇清干系。
她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栽赃，于是咬牙道：“你就说……就说菀之那丫头不愿意嫁人，跟老爷子起了冲突，是她把老爷子气晕的！”
王茂才眼神一亮，整个人瞬间清明过来。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的！”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惶恐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兴奋，“我就说家里给她相看了人家，她不愿意，跟老爷子吵起来了，把老爷子给气晕了。”
“横竖这丫头这般年岁还未出嫁，这话说出去，旁人未必不信。”
他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可踱了两圈，他又想到什么。
王茂才皱起眉头，脸上的兴奋褪去，又恢复了方才的焦虑，“这事儿要是老爷子醒了，他必定会给那死丫头澄清。”
届时，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那……那怎么办？”李氏的声音又慌了起来。
王茂才没有回答，低着头沉思片刻后道：“不管老爷子那边能不能醒来。我都得做两手准备，先把事情坐实了。”
“这要如何坐实？”李氏追问。
王茂才眯起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些年我没管家，府里的下人大部分都听那死丫头的，指望不上。”
“外院那几个小厮倒是我的人，可人太少，顶不了什么事。我得找能压得住场子的人。”
“那就只能寻族中族老了！只要族中族老站在我这一头，不管老爷子醒不醒得来，那丫头都得给我嫁人！”
“菀之只要一日不嫁人，影响的可不止他一家，加之之前许诺的好处.....”
想通了此时关键，王茂才顾不得与妻子解释，径直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他得赶在老爷子这边还混乱着，先把族老们给找来。
而此刻，王府的另一头，郑怀明的回春堂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氏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新做的石青色褙子，头发梳得齐整，鬓边还簪了支银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她心情美美地来到儿子的医馆，一进门就四下张望了一圈，见诊室里没有病人，便朝着儿子所在桌案走去。
郑怀明正坐在案后整理药方，见他娘进来，赶紧站起身。
“娘，您来了。”
王氏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板着脸，开始耳提面命：“今日我就让媒人打着给人家老娘看诊的由头，带了姑娘来给你相看。”
“你今日要是再给我关键时候没个踪迹，让我下不了台，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郑怀明好脾气地笑了笑，连连应承：“娘放心便是，有爹在呢，儿子今日就守在这店里，绝不离开。”
王氏对儿子的回答，还算满意，哼哼两声，而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成了，我去外头糕点铺子买些糕点回来，一会儿好招待人家。”
“你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知道了，娘。”郑怀明笑着应道。
得了儿子应许，王氏这才满意出医馆的门，
郑怀明看着母亲欢欢喜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来，继续整理手里的方子。
窗外的日头正好，街面上人来人往，回春堂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低头看着方子，心里却想着待会儿要来相看的姑娘，不知道这回能不能相看上？。
说起来也怪，他对选妻子有着自己的坚持，每次相看黄了，母亲那失落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
他正想着，医馆内忽的冲进来一病患家属恳请他出外诊。
还不待郑怀明起身询问情况，郑大夫闻声，便从里间背着药箱出来。
他瞪了一眼儿子，而后同病患家属道，“别急，我随你过去。”
他说完，又看向儿子，“我可跟你说好了，你千万可别走了。”
“今日要是再敢撂挑子，让你娘白忙活一场，回头待她回来，可仔细了你的皮！到时候我可不给你打掩护！”
郑怀明无奈地笑了笑：“爹，您就放心吧。再急的病症，我定让他们另寻别家医馆去就是了，我今日哪儿也不去。”
郑大夫盯着儿子看了两眼，见他态度还算诚恳，这才点了点头，背起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记着啊，哪儿也不许去！”
“记着了记着了。”郑怀明摆摆手。
郑大夫这才放心地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医馆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郑怀明一个人。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方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窗外偶尔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和路人说话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可天不遂人愿。
郑怀明刚把一张方子改完，还没来得及放下笔，医馆的内又匆匆寻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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