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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佑臣又是猛地愣住。青年平日里锐气凌冽的乌眸睁大，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他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一动不动。
呆滞的样子，看着比平常要傻气一点，但很可爱。
姜清黎忍不住偷笑。
她觉得自己演忧郁的样子还挺成功，不仅能骗夜临渊，现在连谢佑臣都骗过去了。
只是先抑后扬的手法，似乎吓到了这位在战场上无所不能的元帅。
他一瞬不瞬盯着姜清黎，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逗弄他。
好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直到姜清黎眨了眨眼睛，在昏暗的光影中握住他的手，想再说一遍，让他听得更清楚时，却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炸裂声。
她转过头，只见一个研究员站在酒柜边，神色慌张。
研究员手里空荡荡的，脚边是炸开的酒瓶，以及一地的酒水。
看样子，她大概是想拿一瓶酒，但失手打翻了酒瓶。
研究员神色慌张：“抱、抱歉，我只是……我只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这瓶酒，说是天价，想近距离观赏一下，却没想到手滑……抱歉，真的抱歉……”
她说话结结巴巴。
姜清黎问：“人没事吧？”
研究员对姜清黎摇了摇头，看向服务员，小声说：“请问……这、这里赔付可以分期吗？”
姜清黎记得，这位研究员是新来的实习生，是从下城区升任的，家里经济不太好。
这位研究员性格也很内向，不像是这么鲁莽的人啊……
她刚要开口解围，把这瓶酒挂她账上，旁边有人嚷嚷起来：“这也不能全怪她，你们的酒柜怎么没有防护玻璃？”
他叫嚷的声音有些大：“上百万一瓶的酒就这么放着，难道你们就没责任吗？！”
有人皱眉，小声说：“好了张武，刚才明明是你喊小林去拿的，现在摔了小林都没说什么，你别添乱了……”
“这事儿还怪上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让她拿她就拿？雌性有这么听话？”
张武喝多了，对着服务员大喊大叫。
袁良皱眉：“行了，都少说两句，挂我账上就行了，今天本来就是我请客。”
张武见领导开口，有些怂：“这……元帅，我不是说您……”
袁良扫了他一眼，隐含警告。
张武这才悻悻然闭嘴了。
又扫了一眼酒柜最顶上的那瓶酒。
原本他是想让小林去拿那一瓶酒的。
那瓶酒号称黄金血，前任主人是地下城上一任城主死前酿造的最后一瓶酒，里面存有他的心头血。
曾经在黑市上拍卖出上千万的高价。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
这种诱惑，谁看见了不想摸一摸啊。
只怪小林太蠢了，拿都拿不到，还害的他们得罪了蛇桶的老板！
他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小林，后者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服务生等他们说完，才让机器人进来打扫，同时不卑不亢地解释：“这位客人，平常这个包间，只有我们老板会来，所以，酒柜并没有做防护。”
听到是“蛇桶”老板的专属地盘，酒还是人家的私人藏品，倒霉蛋小林的脸色更苍白了。
她也就是一个实习生，从下城区千辛万苦考进了军区，平常被雄性同事颐指气使就算了，现在竟然得罪了本地的黑老大！
听说“蛇桶”的老大，跟第一城区的地下城也有些关系，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以前但凡是在这里闹过事的，全都死于非命，死相凄惨！
她、她要是犯了事儿，以后还能在十二城混下去吗，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
摇晃着身子坐在座位上，手指却被一股温柔的力道包裹住。
小林转头，见姜清黎对她笑了笑：“不会有有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靠近她，感受到她的体温，小林莫名有种安心感。
这时，服务生的耳机闪烁了两下。
他的视线落在姜清黎脸上，后者看回去时，他又匆匆低头避开。
服务生朝姜清黎小幅度鞠了一躬，看向小林：“这位客人，请您放心，我们不会要求赔偿。”
“同时，今夜的所有消费，由我们老板买单！”
话音落下，在场需很多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之中的人大多数都是贵族，对于这里的消费倒是习以为常。
他们震惊的是，“蛇桶”的老板不仅把自己的私人包间给他们使用，甚至还帮他们免单！
要知道，这位老板不仅势力庞大，行踪更是隐蔽。
十二城的人只知道这位老板是雄性，其余的相貌年龄等等……一概不知。
有人睁大眼睛，看向小林：“我去，小林，你是不是认识这老板？你跟他难道……有点什么？”
小林很懵：“这……怎么可能？我到十二城后，这还是第一次出军区……”
其他人不信：“那他为什么帮你？他又不是闲得慌！”
“你知道这老板什么人吗？皇子的面子都不卖！如果不是看上你，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帮你？”
“就是就是，小林，以后苟富贵勿相忘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八卦和调侃时，谢佑臣眸色暗了暗。
青年指尖勾起女孩一缕发丝，轻轻绕着指尖。
他终于从刚才的呆愣中反应过来，目光炽热地盯着姜清黎的侧脸。
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讲。
姜清黎被谢佑臣盯着，耳朵止不住地发烫。
她装作在听其他人八卦的样子，实则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完全不知道，旁边的话题越演越烈，就连刘武的表情也从不屑变得越来越难堪，甚至开始求小林去跟老板求个情……
“阿黎。”
神游之际，耳畔忽然响起青年低磁嗓音。
姜清黎浑身一颤。
侧眸对上他的双眸。
谢佑臣垂眼看她，正要开口，包间门忽然被敲了敲。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
经理朝他们鞠了一躬，走进室内。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酒柜前，取下了那瓶酒柜最顶端的“黄金血”。
黄金液尚未开封。
经理抖着手撬开封层，倒了一杯。
殷红的酒水缓缓流淌，如同血液般，荡漾着醒目的颜色。
经理捧起酒杯，在众多震惊的目光中，双手将其捧到姜清黎面前——
“姜小姐，我们老板说，很抱歉有事不能陪您。”
“这杯酒，他敬您。”
【小剧场·十八岁的谢佑臣和二十八岁的谢佑臣】2
姜清黎也愣住了。
上下打量着对方，有些不确定：“哥……哥哥？”
不怪她疑惑，此刻的谢佑臣脸色苍白，浑身是血，明显刚从战场下来，受了重伤——可军区现在已经相当和平。
更奇怪的是，他看着实在太年轻，就像是……十八岁那年。
俊美青涩，对视不超过三秒就会错开视线。
……
少年也在看她，眸光涣散。
他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刚发出音节，便踉跄栽倒，带着她一起倒在床上。
脸枕在她怀中，少年嗅闻到熟悉又心动的气息，恍惚地想：
这大概就是死前的幻觉。
上天知道他命不久矣，让他能在死前幻想到阿黎长大后的样子……
-
少年伤得很重，血顺着指缝滴入被褥间。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顾不得那么多，姜清黎扒开他的衣服，打算先给他处理皮外伤，止住血了再进行精神疗愈。
她轻车熟路扒开对方穿着的制服。
然而，刚扒了上衣。
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姜清黎心中一惊。
抬头，对上青年谢佑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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