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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米哈伊尔的老丈人丹尼列夫斯基将军为何是俄国的资深自由派,那确实是经历了好几年的波折和布局。首先在在尼古拉一世统治末期,俄国上层的自由派力量简直微弱的可怜,最多是存在少数具有自由主义倾向或主张温和改革的官僚,如担任国家财政大臣的帕维尔·基谢廖夫,他主持了国有农民改革,试图改善农民的法律地位和生活状况。
此外还有长期负责法律编纂和司法事务的德米特里·布卢多夫,他在尼古拉一世末期参与司法改革准备,提出过公开审判、建立律师制度等带有自由主义色彩的建议。
但在1848年欧洲大革命後,尼古拉一世加强书报检查和思想控制,这些人的活动空间非常有限。他们大多只能以「开明官僚」的身份,在具体行政领域推动有限的改良,无法公开主张宪政或根本性政治改革。
而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话,他自从那年见完米哈伊尔回国之後,便开始在明里暗里或公开或私人的场合透露出自己的「自由派」观点。
当然,丹尼列夫斯基将军肯定不会搞得大张旗鼓,不然还未等到新时代的到来,老沙皇尼古拉一世就要先把他给拿下来了。
即便丹尼列夫斯基将军「自由派」观点相当温和,但这依旧为他在俄国上层的圈子里招致了不少非议:「什麽?!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突然开始往「自由派」靠拢了?他可是我认识的最忠诚、最正派的将军!」
「或许他被什麽人给蛊惑了吧,真是遗憾————」
「他这是想退休了?倒也不错,毕竟以他的家世和资历,能有今天这个位置就不错了,几乎不可能再更进一步。」
「看来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真是认命了,在我印象中,他是一个多麽渴望进步、渴望为沙皇效忠的将军!如今竟然流露出一些荒谬的自由派」观点,说不定是什麽魔鬼缠上了他。」
「他就算再渴望进步,也绝不可能触碰到最顶尖的那几个位置,这样的话,他心灰意冷倒是也正常————"
对於这些声音,丹尼列夫斯基一概不理,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透露出一些倾向和观点,同时又接触了一下康斯坦丁·尼古拉耶维奇大公和叶莲娜·帕夫洛夫娜女大公以及当时还是皇储的亚历山大,并且给他们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在老沙皇尼古拉一世去世、俄国接下来的局势尚且还不明朗的阶段,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反倒是更进一步流露出了更多自由主义的观点和倾向,以至於俄国上层现在一谈起什麽自由派,总是下意识的会想到这位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就连如今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也不例外。
在这种情况下,当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明确表明将要在俄国进行改革的时候,「自由派」丹尼列夫斯基将军也是一下子就从俄国上层的争议性人物变为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更长远的事情姑且不提,至少短时间内,这位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屁股确实是要往上抬一抬了————
至於说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具体凯觎的是哪个位置,此时此刻,在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家中,当将军认认真真的看完手上的信後,很快就一脸欣慰的对身旁的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说道:「米哈伊尔的判断跟我一样,是啊,哪怕所谓的自由派接下来会得势,但以我们俄国的体制和我们这位沙皇陛下的性格,当农奴制被废除的那一天,估计也就是这些自由派高官退休的时候了。传统的贵族势力依然强大,所谓自由派终究只能藉助这一阵风混到一份还算不错的功劳而已。」
「这样的话,你接下来应该怎麽办呢?」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总不能忙活半天,就捞到一个只能风光一阵子的职位吧?」
「我接下来的重心准备放在军事领域上。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无论沙皇是谁,他们最关心也最看重的领域无疑就是军事领域,农民的问题或许可以慢慢来、或许可以应付了事,但俄国的军事改革一定会是持久且彻底的。尤其是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後,我们的这位亚历山大二世陛下急需重建军队。恰巧我对军事上的事情还算精通,也能通过米哈伊尔以及其它一些途径得到更多的先进经验————
这样的话,我就准备瞄准陆军大臣这个职位!倘若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出一番业绩,未来说不定也有机会担任陆军元帅。」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小小激动了一把:「倘若我能干到这个位置,我将是丹尼列夫斯基家有史以来官衔最高的族长!我也将是我们家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成员————」
这话自然不是虚言,到了陆军大臣这个位置,几乎已经称得上是帝国最高军事长官之一了,这是实打实的权势滔天。
只不过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在激动之余,也不免有些小小的遗憾:「可惜米哈伊尔回到俄国後得到重用的可能性几乎等於没有,不然我就能将他安排进军中,看看他能否接过我的一些关系了————」
「但是我听娜佳说,米哈伊尔他如今在美国发展的也非常不错。」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在这个时候插嘴道:「据说他的公司每年的利润,已经要比我们丹尼列夫斯基家一整年的总产出都要高了————实在是难以想像,当年那个穷文学家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走到这一步。」
「是挺不可思议的,但米哈伊尔如今的根基还是太浅薄了,很多东西都维系在他一人身上,没有他就无法继续运转起来。他还是要继续好好培养一些人,有一些子嗣,并且还要不断的经营才行。」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他得拥有权力!无论在哪个地方,权力都是最靠谱的东西,有了权力之後,基本上什麽东西都会很快有了————」
「按照这个趋势,我估计他在美国也很快就能拥有这些东西了。」
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既有些高兴又有点担忧的说道:「娜佳嫁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人啊————只是他们什麽时候才能有一个孩子呢?我早就做好了看望他们的孩子的准备,可他们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你写一封信再问问他们吧,也确实是时候了,甚至说都已经有点晚了————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准备再去秘密探望他们一下了。仔细想想,我们又是好几年没见了,时间真快啊————」
当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开始在新时代下朝着崭新的目标发起冲锋的时候,有许许多多的人的命运同样因为新时代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亚历山大二世在加冕典礼当天发布了大赦诏书,亚历山大二世主要赦免了大量的政治犯,如允许十二月党人返回俄国的欧洲部分,并恢复部分贵族权利,就连当年的彼得拉舍夫斯基小组的各个成员,也在不同程度上被减免了刑罚、恢复了权利。
在这其中,最受人关注同样也最牵动人心的无疑就是这一批十二月党人了。
毕竟故事在政治中非常的重要,而在尼古拉一世统治时期令人窒息的文化正统观念下,故事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要。十二月党人作为灵魂残缺的叛徒被流放到西伯利亚,他们反抗专制政权的起义的突出之处仅仅在於起义的不专业性。
然而,在西伯利亚,他们发现的不是政治上的湮没,而是政治上的重生。
当然,这些起义者从来都不是其支持者描绘的那种道德质朴、无法安抚的革命牺牲者。但他们在流放地的生活确实给同时代人提供了一个关於共和主义理想和爱国主义美德的振奋故事。
在赤塔和彼得罗夫斯克扎沃德,十二月党人对自由、平等和博爱的持续追求,是对沙皇制度中的压迫性社会等级制度的含蓄否认。他们在西伯利亚的公民活动他们的园艺、他们的教学工作、他们的民族志研究表达着他们对公益的热情追求。总之,他们为自己塑造了一种仍然忠於1825年12月14日的理想的生活方式。
在十二月党人流放期间,时间、政治和技术的进展,使他们在西伯利亚的生活更接近俄国首都的世界。
关於十二月党人的这些回忆录、信件和已发布的档案确实为十二月党人在西伯利亚的流放生涯和将他们带到那里的理想树立起了一座高耸的文学纪念碑。十二月党人未被後世遗忘,而是将在19世纪下半叶成了改革者和革命者的偶像。
而在被流放的121名十二月党人军官中,只有几十个人比他们的仇敌活得久。尼古拉一世於1855年2月18日去世,而1856年8月26日,亚历山大二世颁布加冕宣言,为还在世的十二月党人的大赦做好了准备。
共有21人(包括谢尔盖·特鲁别茨科伊、叶甫盖尼·奥博连斯基和谢尔盖·沃尔孔斯基,还有玛丽亚)一起踏上了返回俄国欧洲部分的旅程。在新统治者上任初期,在思想进步的俄国贵族和知识分子越来越高昂的乐观氛围中,这些人的突然出现似平预示着,那些曾令他们远赴西伯利亚的理想现在或许终於会被国家实施了。
到了如今这个阶段,虽然这些幸存的十二月党人还在归来的路上,但无论是在俄国的上流社会还是在文学界、思想界那里,关於他们的讨论早就已经非常频繁了。
而只要谈起这些十二月党人,他们聊着聊着也都往往容易聊到那位流亡文学家米哈伊尔,毕竟当初对方被流放到东西伯利亚之後,大概率跟这些十二月党人有过一番深入的交流,那他们究竟都交流了什麽呢?而这些十二月党人归来之後,想必也会当年有关那位文学家身处东西伯利亚时的所作所为的更加详细的细节。
这是人人都会好奇的事情。
自从亚历山大二世颁布了大赦宣言後,关於这则宣言的具体内容便马不停蹄地朝着西伯利亚奔去,经过长达数十天的奔波之後,这则宣言终於是抵达了西伯利亚这片真正的苦寒之地。
尽管整个西伯利亚的政治犯对这次大赦早就有所预料,但当这些大赦的消息真正到来後,依旧引起了整个西伯利亚的沸腾!
只不过同西伯利亚其它地区的沸腾不同,伊尔库茨克这片地区的政治犯则显得要安静许多。
没办法,作为使某位文学家真正「一战成名」的城市,伊尔库茨克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最为关键的是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还在这座城市呢,并且依旧对当年的事情念念不忘。
在这种情况下,既然马上就要走了,那也最好是别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不过伊尔库茨克表面上虽然安静,但那些幸存的十二月党人依旧早早就忙着为回去做准备,毕竟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麽多年,骤然离开,肯定是要将他们手头上的一切事务都给交接好才行。
在这其中,沃尔孔斯基公爵大概是最忙的那个人,毕竟他一方面要处理自己的农场,另一方面,他同样要拜托一些人继续帮忙管理当年那位文学家悄悄留下来的一个农场根据地。
虽然沃尔孔斯基公爵不明白对方在这种地方留下一个根据地干什麽,但总得来说,这个农场发展的也还行,至少是能正常运转下去,并且都还记得有他这麽一个人。
倘若那位文学家哪天能够再次回到西伯利亚,想必是能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
就在沃尔孔斯基公爵处理完一切事务,并且准备跟其他幸存的十二月党人一起踏上返回圣彼得堡的路程的时候,沃尔孔斯基突然就想起了当年那位年轻人对他说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现在看来,真是让他又又又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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