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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司野踏进警察署地下室，最后一间牢房。眯紧狭长的眼尾，懒洋洋往里面扫了眼。
只见梁京淮双手被铐在墙角的铁柱上，盘起脚席地而坐。
身上的制服，以及头上脸上都染了点点血迹，粗硬的短碎发黏在额头，灰头土脸的，看上去狼狈极了。
凌凯看在穆司野和梁岁岁的份上，只是把人关押在监牢里，让他好好反省一下，还没有开始上刑具。
穆司野迈开脚步，站在梁京淮面前，没好气地踹了两脚过去。
“梁三岁，当众行凶杀人，你怎么不干脆冲进军政府杀人呢？呵，没脑子的蠢货，简直丢尽老子和岁岁的脸面。”
“如果不是凌凯及时赶到，又当机立断把你铐走，沪市所有老百姓的怒火，就能把你加起来烤成死焦猪。”穆司野冷哼。
梁京淮自知理亏，难得没有梗着脖子呛声，而是抬起头，目光沉沉盯着穆司野。
却被对方脖颈处的片片鲜红痕迹，狠狠吸引住。
寒凉的晚秋，不可能再冒出咬人的蚊子吧？
那穆司野这狗东西脖子上的红色痕迹，到底是怎么来的？
梁京淮在男女情事方面，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见过猪跑。
很多个相思无解的夜晚，他也会做了一个个抱着阿姐翻来覆去的美梦。
把阿姐从头到脚，吮出一枚枚暧昧的红痕。
想到这里，梁京淮犹如五雷轰顶，轰地一声把他整个人炸得粉碎。
“穆司野，你，你那是……”
梁京淮嘴唇颤抖惨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穆司野嗤笑了声，嘴角勾起又痞又坏的弧度，两根修长手指捏着衬衫领口，往左右两边故意拉扯得越发敞开。
在头顶那盏明亮白炽灯的灯光照耀下，黑的衬衫，红的吻痕，衬托得越发触目惊心，整片胸膛密密麻麻都布满了，甚至还有几道细长的抓痕。
那一看就是女人在快乐到极致时，身不由己刻在穆司野胸口的抓痕。
而那个与穆司野一起快乐的女人……
梁京淮心口窒痛，猛地攥紧拳头，不敢接着往下想。
他怕最担心的事成了真，不敢往下想，但穆司野特意走这一趟，就是为了刺激他，让他彻底心死，又怎么可能放过？
修长手指点了点锁骨下的大片红痕，嘚瑟地笑了。
“瞧见没？这些都是岁岁盖的章戳的印，老子已经是她的人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梁京淮不敢深想的事情成了真，顿时浑身气血翻涌，恶狠狠盯着眼前志得意满的男人，恨不得手起刀落剐了他。
“穆司野，阿姐根本不喜欢你，一定是你强迫她干的，你你个杀千刀的狗玩意，混蛋东西！”
“不喜欢我，她能答应嫁给我？”
穆司野轻飘飘地回了句，抬起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在梁京淮脸上。
踩得他不得不仰起脖子，减少后脑勺与墙壁之间剧烈摩擦所带来的剧痛。
整张俊脸的脸廓，几乎被穆司野踩变形。
但他强忍疼痛，阴鸷眼神狠狠迸射过去，不服输地嘶吼：“就算你得到阿姐的人又怎样？阿姐现在失忆了，只记得穆宴是她的未婚夫，穆宴才是她应该喜欢的人。
只要阿姐没有恢复记忆，她就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你，你也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穆司野听了这番话，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目光一厉，阴沉沉地笑了。
“梁三岁，老子知道你一直都犯蠢，但没想到你能蠢成这样！”
“岁岁的性子，宁折不弯，宁死不从，如果没有得到她的点头，谁也强迫不了她。”
“一旦有人强迫她，那就是鱼死网破的结局。”
“老子现在还能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得到了岁岁的人和心，所以你不要太羡慕妒忌恨，这是你羡慕不来的。”
穆司野低头望着梁京淮铁青色的脸廓，嘴角轻扬。
事实摆在眼前，梁京淮却无法接受事实，再也忍受不住摧心剖肝般的沉重打击，五脏六腑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炙烤，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
面色惨淡，心如死灰，了无生气地倚靠在冷硬墙壁上，遽然闭紧了双眼。
“滚，你他妈滚啊！”
梁京淮嘶哑吼完，不堪重负地再次吐了几口鲜血，剧烈咳嗽起来。
凌凯在穆司野身后，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阿野，你悠着点，别把人玩坏了。”
毕竟是梁岁岁从小带到大的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真把梁京淮玩死了，阿野也不好向梁岁岁交代。
凌凯猛然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似的，为了穆司野和梁岁岁的感情顺顺利利，简直操碎了心。
深叹了口气，凌凯立即吩咐看守的小警察把军医找来，给梁京淮开药止血。
梁京淮半死不活的，任由医生把他翻来翻去地擦药。
沐鸿年俊眉微皱，轻轻拍了拍穆司野肩膀：“阿凯说的没错，岁岁挺看重他的，你嘴上积点德，别把他刺激过头了。”
“胆敢觊觎老子的女人，都该死！”穆司野一声冷笑：“如果不是担心岁岁心情难受，老子早就把他剁碎了喂狗。”
“就他这次当众行凶杀人，按照律法死罪难逃，老子也正是看在岁岁的份上，保他一条狗命，否则，老子根本犯不着东奔西走，还要陪着笑脸去找穆大帅求情。”
穆司野懒洋洋夹杂着讥诮的话，狠狠刺激到了梁京淮。
瘫靠在墙壁上的半大少年，不再槁木死灰装死，骤然睁开乌漆漆的眼睛，恶狗般死死盯着穆司野。
“老子是死是活，不用你猫哭耗子多管闲事，滚，你马上给老子滚！”
“大不了十八年以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梁京淮声嘶力竭地撂下狠话，可惜他靠坐在墙边，气势不足。
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让人有股吹气球吹到一半嘭地原地爆炸的荒谬感。
“闭嘴！”穆司野走过去，又是一脚踹在他脸上：“那么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跳楼跳江，何必当众持枪杀人，反而连累了岁岁和温姆妈！”
“说你蠢，你还他妈死不承认！”
穆司野发泄一通，终于把心底的那股郁气发泄完了，浑身舒畅极了。
回头看着凌凯，慢悠悠说道：“你找个能言会道的人，尽快把梁三岁说通，统一口径，挑起事端的一方是梁富昌苏雪媚和梁旭。”
“再去王开照相馆找王老板，合成一些照片，把梁旭以往伤害无辜老百姓的事情全部捅出去。”
“还有，梁富昌和苏雪媚陷害岁岁的那些肮脏事情，也全部爆料给报社，作为梁富昌一家人先撩者贱的证据。”
凌凯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沐鸿年看了眼已经被穆司野踹得瞧不清本来面目的梁京淮，很快收了目光，思索了几秒，说道：“如果梁富昌那边死咬着杀人偿命，那就要做好另一手准备。”
“什么另一手准备？”凌凯问。
沐鸿年靠近凌凯，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穆司野明白沐鸿年的意思，在凌凯把目光朝他投过来的时候，微微抬了抬下巴。
“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省时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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