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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茂林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银月和赵清音已经从后面压上来了。他忽然把牙一咬，右手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枚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炸开一团浓稠的黑烟。
姜大柱没追，只是朝矮墙方向抬了抬下巴，银月从黑烟里闪出来，暗紫色的身影在矮墙根下截住了孙茂林，一掌拍在他后背上，“啪”的一声闷响，孙茂林往前一扑趴在墙根底下，灵力锁链往手腕上一扣，再也动不了了。
姜大柱走到孙茂林面前蹲下来，“孙家主，孙家本宅我拿了，孙家在南边的两处矿脉和商路你也交出来吧。”
孙茂林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半边脸贴在泥地上，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地跳，“姜大柱！你吞了孙家本宅还不够，还要南边的矿脉？孙家在南边经营了上百年，你说交就交？”
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嗓子眼里像卡着一口痰，“我孙茂林接手才几天，你就上门来抄家，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姜大柱蹲在他面前，“孙家跟赵家联手袭李家产业的时候怎么不嫌欺人太甚。头一回折了几十个人手，第二回折了十五个，孙茂德被踢出族老会，你接手才几天，脚跟还没站稳。孙家本钱折了大半，你拿什么跟我耗。”
孙茂林趴在地上挣了两下，灵力锁链扯得哗啦响，“姜大柱，你吞了孙家本宅，可孙家在南边的矿脉你吞不下去！孙家老祖还在南边矿脉坐镇，化神期的老怪物，你动孙家的产业，老祖不会放过你！”
他嘴上喊着，眼珠子却往巷子尽头方向瞟，像是在等什么。
姜大柱的眉头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友，不要逼人太甚。”
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面上，巷子两侧墙壁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姜大柱站起身来朝巷子尽头看过去，一个穿深灰道袍的老者从巷口缓步走过来，花白头发，清瘦脸，颧骨上横着一道旧疤，周身灵力波动压得巷子里的空气沉了一截。
化神中期，可那股气息里头透着一层枯败的味道，像是烧了大半的炭火，表面还有火星，里头已经空了。
孙茂林趴在地上听到那声音，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绝望刷地褪了，眼底翻上来一层狂喜，“老祖！老祖救我！”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灵力锁链扯得哗啦响，朝那老者方向喊，“老祖，姜大柱吞了孙家本宅，杀了咱们几十号人，您快杀了他！”
那声音又尖又急，尾音都在颤。
孙家老祖在巷子里站定，深灰道袍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灰白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姜大柱，“小友，孙家本宅你拿了就拿了，孙家在南边的矿脉和商路留给孙家一条活路。老夫今日来不是跟你拼命的，你退一步，孙家这边也退一步，往后孙家不往京城这边伸手，你也别往南边矿脉使劲。如何。”
姜大柱看着孙家老祖那张枯瘦的脸，忽然笑了一声，“老祖这话说得客气。可孙家跟赵家联手袭李家产业的时候怎么不客气。老祖这时候出来说退一步，早干什么去了。”
孙家老祖的腮帮子动了一下，“小友，老夫好话说在前头。孙家在南边矿脉经营了上百年，底子比你预想的厚。你真要往南边使劲，老夫奉陪到底。可老夫活了快两百年，见过的年轻人多了，像你这么狂的少见。”
“狂不狂的，打过才知道。”姜大柱朝银月和赵清音各看了一眼，“你们把孙茂林押回别院去，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银月应了一声，拎着孙茂林的灵力锁链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往巷子外头走。
孙茂林扭头朝孙家老祖喊，“老祖！您别让他跑了！杀了他！杀了他孙家就能翻身！”
孙家老祖没理他，灰白色的瞳孔一直落在姜大柱身上。
巷子里只剩姜大柱和孙家老祖两个人。
孙家老祖右手抬起来，深灰色的灵力从掌间涌出来，在身周凝成一层厚重的光晕，“小友，老夫让你三招，你先动手。”
姜大柱没客气，混沌之力从丹田涌出来，金色的光芒在掌间凝成一道细长的光刃，脚下一蹬地，“砰”的一声碎石飞溅，整个人弹到孙家老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光刃直取他面门。
孙家老祖侧身让开半步，光刃擦着他肩头掠过，在身后墙壁上切出一道深痕，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第一招。”孙家老祖嘴上数着，右手探出来朝姜大柱肩头拍下去。
姜大柱侧身一让，那一掌擦着他胸口掠过，掌风把他胸前的衣襟撕开一道口子。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光刃横切，孙家老祖往后仰了半尺，光刃从他鼻尖前两寸的位置扫过去。
孙家老祖脚下一蹬往后退了三步，灰白色的瞳孔里那层平静收了几分，“小友这手混沌之力倒是少见，比寻常化神中期的灵力厚出不少。”
“老祖过奖。”姜大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光刃连续闪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沉。
孙家老祖连挡了三下，“铛铛铛”三声脆响，火星子溅出来，他被震得往后连退了五步，脚底下犁出两道浅沟。
他灰白色的瞳孔里那层枯败的味道更浓了，胸口起伏比方才快了几分，嘴角却还挂着一层笑，“好，好，好。老夫在孙家坐镇这么多年，头一回碰着这么能打的年轻人。”
孙家老祖忽然把深灰色的灵力往掌心一收，整个人朝姜大柱扑上来，双手合拢往下一劈，一道粗壮的深灰色光柱从掌间脱出，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取姜大柱头顶。
姜大柱横光刃一挡，“轰”的一声，光柱撞在光刃上炸开一圈气浪，巷子两侧墙壁上的浮土被震得哗啦啦往下掉，碎砖崩了一地。
姜大柱被那股力道震得往后滑了两步，虎口发麻，光刃上被炸出一道细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刃上的裂纹，嘴角撇了撇，“老祖这手劲倒是不小。”
孙家老祖那道光柱推完之后胸口起伏得比方才更快了，腮帮子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姜大柱盯着他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一声，“老祖，你气血枯败成这个样子，还出来替孙家出头。你这一身化神中期的修为，还能撑几年？一年？两年？还是半年？”
孙家老祖的脸色变了一变，灰白色的瞳孔里那层笑彻底收了，“小友，老夫还能撑几年轮不着你操心。孙家的事老夫既然管了，就得管到底。”
他嘴上说着，手上没停，深灰色的灵力从掌间涌出来凝成第二道光柱，可那道光柱比方才那道细了一圈，边缘处的灵光明灭不定，像是烧了大半的炭火表面那层将熄未熄的火星。
姜大柱侧身让开半步，光柱擦着他肩头掠过，在身后地面上炸开一个浅坑，“砰”的一声碎石飞溅。
“老祖，你第二道光柱比头一道细了一圈。”姜大柱嘴上说着，光刃往上一挑，孙家老祖横臂去挡，“铛”的一声，光刃切在他小臂外侧，深灰色的道袍被划开一道口子，底下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臂，皮肉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
孙家老祖往后连退了三步，那条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头在微微发颤。
“小友，老夫还没到撑不住的时候。”孙家老祖把牙一咬，深灰色的灵力从全身涌出来，在身周凝成一层厚厚的光晕，光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双手合拢往姜大柱方向一推，光晕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比方才两道加起来还粗，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取姜大柱胸口。
姜大柱没躲，混沌之力从丹田涌出来凝成一面金色光盾，光柱撞在光盾上“轰”的一声炸开一圈气浪，巷子两侧的墙壁被震得裂开几道细纹，碎砖崩了姜大柱一身。
他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滑了三步，光盾表面裂开几道细纹，可没碎。
孙家老祖推完那道光柱之后整个人晃了一下，灰白色的瞳孔里那层光暗了一截，胸口起伏得像风箱一样快，嘴角渗出一丝暗色的血丝。
他抬手把嘴角的血丝抹掉，灰白色的瞳孔盯着姜大柱，“小友，老夫这一手全力一击你接下了，老夫认栽。可孙家在南边矿脉的底子还在，你今天就算杀了老夫，孙家矿脉那边的人手也不会服你。”
“服不服的，打服了就行。”姜大柱把光盾收起来，混沌之力重新凝成光刃，脚下一蹬地弹到孙家老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孙家老祖横臂去挡，可那条手臂方才被光刃切过，抬起来的时候慢了半拍。
姜大柱的光刃从他手臂底下钻进去，在他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深灰色的道袍被切透，底下露出一道从肩头拉到腰肋的伤口，血珠子顺着伤口往外渗。
“唔！”孙家老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单膝跪地，灰白色的瞳孔里那层光暗了大半。
他抬头看着姜大柱，嘴唇动了动，“小友，老夫活了快两百年，头一回让人打成这样。孙家的事老夫管不了了。”
姜大柱走到他面前站定，光刃抵在他咽喉前面半寸的位置，“老祖，你方才说孙家在南边矿脉经营了上百年，底子比我预想的厚。这话我记下了。可孙家矿脉再厚，也架不住孙茂德和孙茂林两回联手把本钱折了大半。你今天替孙家出头，孙家那边还有多少本钱替你撑腰？”
孙家老祖没接话，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胸口那道伤口渗出来的血把深灰道袍浸透了一大片。
巷子外头传来脚步声，银月和赵清音从巷口方向跑进来，看到孙家老祖跪在地上，银月的琥珀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主人，这老头就是孙家老祖？”
姜大柱点了点头，“孙家在南边矿脉坐镇的那个。气血枯败成这个样子还出来替孙家出头，倒是有几分骨气。”
孙茂林被灵力锁链捆着手腕押在巷口，看到孙家老祖跪在地上，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老祖……老祖您……”
孙家老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灰白色的瞳孔里那层光彻底暗了，“茂林，孙家本钱折在你和茂德手里大半，老夫替你出头也打不过人家。孙家的事往后你自己扛着吧。”
他话音刚落，姜大柱的光刃往前递了半寸，孙家老祖身子一僵，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咽喉上的光刃，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孙茂林在巷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巷子里头。
他嘴唇哆嗦得说不成句，“老祖……老祖你……”
前一刻他还喊着“老祖救我”“杀了他孙家就能翻身”，嗓子眼里那股狂喜还没散尽，这会儿全变成了灰，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两只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腿却软得跟面条似的，撑了两下又瘫回去。
姜大柱光刃一翻，“老祖，得罪了。”
光刃从孙家老祖咽喉上切过去，孙家老祖身子往后一仰倒在地上，灰白色的瞳孔里那层光彻底灭了。
孙茂林看到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又瘫回去，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老祖死了……老祖死了……孙家完了……”
赵清音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孙家主，走吧，别看了。”
孙茂林被拎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颤，脑袋耷拉着，跟方才喊“杀了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姜大柱收了光刃，朝银月看了一眼，“孙家本宅这边的事办完了。让逐风把孙家在南边两处矿脉和商路的布防摸一遍，明天带人去南边把矿脉和商路全接过来。孙家老祖一死，孙家矿脉那边没人撑腰了，接过来应该顺当。”
银月应了一声，转身朝巷子外头走了。
姜大柱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孙家老祖的尸首，朝赵清音摆了摆手，“让人把尸首收了，找块地方葬了。孙家老祖好歹是化神期的老怪物，死了也得有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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