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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香芸坐在陆清雅对面，白衣道袍，丹凤眼平静如常，她身后站着两名天剑门的弟子，一男一女，面容冷峻，腰背挺直。赵铁山坐在柳香芸旁边，依然坐得笔直，像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玉真子坐在赵铁山旁边，手里握着拂尘，面色比几个月前沉静了许多。
钱守成坐在玉真子旁边，肩头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北面方向那片尚未标注的区域。
赵德厚坐在钱守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中。
姜大柱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之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但混沌之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京城姬家派来的队伍已经到了省城北面千里之外的位置，人数大约在两百到三百之间，领队的至少是化神初期的修士，随行的人员中有不少元婴期和金丹期的供奉。”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从省城北面延伸出来的虚线路径上。
“根据逐风今早传回来的消息，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队形整齐，没有散乱拖沓的迹象，明显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修士队伍。”
“他们选择的方向是直接指向省城的路线，沿途没有绕道，没有停留，说明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雪姬在桌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那幅地图上北面那片尚未标注的区域上，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层正在估算的光芒。
“两百到三百人，领队是化神初期，随行元婴期和金丹期若干，这个配置比姬云峥上次带来的队伍规模大了将近一倍。”
“光从数字上看，对方在数量上并不占绝对优势，但如果他们的合击阵法比姬云峥带的那批更加精熟，那正面硬扛的难度就会比上次高出一截。”
银月的琥珀色竖瞳中带着一层已经经历过实战之后特有的沉稳，她开口接话，语气不高不低。
“上次姬云峥那批人的合击阵法确实不弱，但那批人的人数和修为摆在那里，十六个元婴修士撑起的合击阵法虽然精妙，但在九龙镇天阵面前没能撑住太长时间。”
“这次来的人更多，领队又是化神初期，对方的合击阵法如果是由化神修士主导，那阵法的稳定性和威力都会比上次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洛青衣开口了，声音清冷平稳，银色光环在她脑后缓慢旋转，她的话语落在桌面上的地图北侧边缘，像是在用视线校准一个已经被标记过的位置。
“化神初期的领队，确实需要认真对待，但也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屏障。对方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对省城的地形和阵法配置并不熟悉，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苏雪琪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幅地图上，她看着北面那片尚未标注的区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问题是，如果这支队伍只是先锋队呢。上次姬云峥带的是十六个元婴修士，这次来了两百多人，领队还是化神初期，这个规模已经不能算是一次试探了。如果这还只是先遣部队，后续还有更大的队伍在赶来，那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接下来的战斗节奏。”
姜大柱听完她的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苏雪琪那句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缓慢升高的日光，又转回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不管对方是全部兵力还是先遣部队，我们的应对策略都一样，先守住省城外围的防线，试探对方的实力底细，如果对方只是来炫耀兵力的，那就用阵法把他们挡在外面。如果对方真的打算攻城，那就等他们进入阵法覆盖范围之后再发动合击，让他们在城外就耗尽大部分灵力。”
陆清雅翻开那卷记录册，指尖按在纸面上，语气平稳清晰。
“以目前的人员配置和阵法熟练度来看，九龙镇天阵可以在两个呼吸之内完成从防御阵型到攻击阵型的切换。”
“如果对方是化神初期领队，正面冲击的压力会集中在阵法的前半段，后段防御力和灵力储备只要跟得上节奏就能撑住。”
方华接话道，语气带着一贯的干脆利落。
“外围防线已经重新布置过了，石灰印记全部重画了一遍，节点位置也调整过了，覆盖范围比之前大了将近两成。如果对方想从侧翼渗透，至少需要花费比正面冲击多出一倍的时间和灵力才能突破。”
赵铁山的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层已经反复演练过之后的平稳。
“散修联盟的三百多人已经在省城北面外围驻扎了，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人数多，可以在前方形成一个缓冲地带，让对方的队伍在进入阵法覆盖范围之前先消耗一部分灵力。”
姜大柱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确认每一个方向都已经有人负责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幅地图前，手指点在北面那条虚线路径的末端。
“姬家的队伍大概会在明天傍晚到达省城外围，我们还有一天的准备时间。逐风会在前方继续监视对方的动向，每隔四个时辰传回一次消息。省城外围的防线从现在开始进入警戒状态，所有人员按战时编组到位。”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在座的众人。
“散修联盟在北面外围展开阵型，作为第一道缓冲防线，天剑门的弟子在城墙内侧待命，作为第二道防线。九龙镇天阵布置在城外三里的开阔地上，主阵由那两千多名女子负责，银月带十名元婴期修士在主阵东侧待命，洛青衣坐镇主阵中央，苏雪琪负责阵法调度，方华负责外围防线的协调。”
“如果对方只是来试探兵力的，就在城外把他们拦住，不让他们靠近城墙。如果对方真的打算攻城，就把他们引入阵法覆盖范围之后发动合击，争取在城外解决战斗。”
众人应声，各自起身而去。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省城北面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晨光从东边山脊线后面漫过来，将城墙上的旗帜和站岗的身影都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姜大柱站在城墙最高的垛口后面，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缓慢变亮的地平线上。
他身侧站着洛青衣，白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银色光环在她脑后缓慢旋转。
她开口时声音清冷平稳，像是一根正在被调校的琴弦发出它该有的音色。
“按逐风传回的消息，他们的队伍会在今天傍晚到达省城外围，如果他们的行进速度比预期快一些，也可能在午后就能看到他们的踪迹。”
姜大柱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地平线方向。
“散修联盟那边已经到位了吗。”
洛青衣说，赵铁山昨天傍晚就已经带队出发了，三百多人在北面十里处分散布防，形成了一条松散的警戒线。
根据最后一次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
姜大柱微微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卷展开的省城地形图。
城北的丘陵带、官道两翼的林地，以及城西那片低洼地都被逐风标注了观察点。
他扫了几眼，确认了所有标注位置的方位和间距，然后将地形图折好收进怀中。
城楼下传来脚步声，苏雪琪沿着石阶快步走了上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长的剑，长发用一根银簪束紧，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利落。
她在姜大柱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主阵已经布置好了，就在城门外三里处的开阔地上，石灰印记全部重画过一遍，节点位置按照调整后的方案标注完毕，后勤的人最后检查过一遍灵石的嵌入，确认每一处节点的灵力流向都没有偏差。”
她又补了一句，“方华说她那边也准备好了，外围防线的守卫已经全部到位，城墙上的巡逻班次也重新调整过了，比平时增加了一倍的人手，换防的间隔比平时更短。”
姜大柱依然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日光正在缓慢升高，将远处的丘陵轮廓照得越来越清晰。
他开口问了一句，天剑门那边呢。
苏雪琪说，柳香芸已经带着门下的弟子在城墙内侧待命了，人不多，但都是修为扎实的弟子，可以作为第二道防线的补充。
天剑门的弟子就位后一直在城墙内侧待命，没有随意走动，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银月带着十名元婴期修士也在主阵东侧待命，逐风还在前方监视，目前没有传回新的消息。
姜大柱转过身来，看了苏雪琪一眼，又问了一句，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了吗。
苏雪琪说，赵德厚昨天已经让人去通知了，让他们白天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门走动，黄昏之后不要到城北区域去，物资发放和日常事务都调整到了城南区域处理。
姜大柱没有再多问，转回身去继续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日光正在继续升高，将远处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边缘照亮。
城墙上的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吹动他衣袍的下摆轻轻拍打着砖面。
他在城墙上一直站到了接近正午时分才走下城墙。
当他沿着石阶走到城墙根时，陆清雅正站在廊下等着他。
陆清雅手里拿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她递过来的时候声音不高，带着一层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的平稳。
“喝口水吧，站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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