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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彻底的黑了。

    在码头的一处食摊上。

    李原,红九铃与曹鸾,借着小摊的灯笼光亮,正狼吞虎咽的吃着汤饼。

    所谓汤饼,其实就是类似面条的一种食物。

    大梁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后世的面条。

    汤饼的样子就是水煮的面片,又用各种食材简单调味。

    李原他们今日又是雇人,又是探查货站忙碌了一整天。

    直到此时,红九铃才在码头上寻到了这处食摊,他们也算是吃上了晚饭。

    热乎的汤饼很是暖胃,三人吃的很是舒服。

    之所以在这里吃饭。

    是因为这里正好是码头区的交汇路口。

    莫三娘如果带人回来,必会在此经过。

    三人饱饱的吃完汤饼,刚把碗放下结了饭钱。

    就听得街口的方向有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谭虎与巴杉正带着护卫与马车,从街口方向转了过来。

    李原三人立刻起身,也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汇入了队伍。

    转过了街口,谭虎小声说道。

    “侯爷,马车上的货物都已经搬上了船。”

    “这些车驾现在都是空的,三十辆我们全都带来了。”

    莫三娘跟他们说了今晚要去做什么。

    对于打劫货站,抢了水匪们的订货,谭虎与巴杉也是非常兴奋。

    李原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那处货站里的物资极多,眼下这三十辆车怕是还不够装。

    谭虎似乎看出了李原的想法,立刻低声说道。

    “侯爷请放心。”

    “广济船帮也派了六艘百石船过来。”

    “多出来的货物,他们自可从江上运回去。”

    几人说话间,正看到江面上划过来了六艘百石船,向着码头的方向便靠了过来。

    在船头上,李原看到了谭小川的身影。

    双方并没有搭话,只是互相的点了下头便各忙各的。

    此时已经到了戌时,也就是后世的晚上八点左右。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码头街道上的行人非常稀少,店铺也大多都打了烊。

    而货站区这边则更加冷清。

    只是偶尔能路过一名打更人而已。

    李原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个疑惑。

    那家私贩武器的货站,里面的存货如果按价值算,足有数千贯。

    这么多的货物,但货站内的人却很少。

    甚至没有见到有青皮打行的人在里面护卫。

    他们难道不怕被人抢吗?

    这一点让李原很是疑惑,不过后来李原倒是想通了。

    这货站没什么人护卫,原因无外乎有二。

    其一,便是能抢他们的,也就是这江上的水匪。

    但水匪抢了这里,等于断了以后武器物资的来路,还会被其他的水匪针对。

    所以并不会干这种傻事。

    这其二吗,应该就是这货站在龙水镇有强大的后台。

    李原甚至怀疑,能在龙水镇这么明目张胆的私贩武器。

    这货站的后台,甚至保不齐就是那龙水巡检司。

    如果真是如此,巡检司给水匪们提供兵器,李原甚至觉得有些讽刺。

    不过眼下,李原既然知道了货站通匪。

    他也就顾不得其他了,先把这些兵器物资拿下了再说。

    李原的行动计划其实非常简单。

    先由他与红九铃再次潜入货站,寻机弄晕里面的管事与伙计。

    然后再接应外面的车队进去装货。

    谭虎与巴杉,则带着车队与众护卫先隐藏到附近的街巷中等待命令。

    而李原与红九铃则又返回到了货站。

    这一次,从屋顶上远远的就能看见,货站之中有灯烛晃动,还传来了汉子们的嬉笑声。

    等到了货站的屋顶他们两人才发现。

    原来是看守货站的几人,正在院中吃喝。

    白日里见到的那名方脸汉子,此时正坐在院子的中央,他的面前摆了些酒食。

    而其他五六名伙计,则围坐在四周,每人的手中都捧着酒碗。

    此时,这位管事正借着酒劲给手下的伙计们画大饼。

    “今日大家做的都不错,车驾都已备齐。”

    “等晚上的这笔生意做完了。”

    “我便给你们每人都分下赏钱。”

    “二狗子,你不是看上了花街上的那个小娘皮吗。”

    “等领了赏钱,你自可去快活一番。”

    听方脸汉子这么说,其他几名伙计连忙端起了酒碗大声应和。

    “多谢管事赏。”

    不过李原看几名伙计的表情,似乎对分钱也没有多兴奋。

    这时,他就听见那名叫二狗子的伙计低声嘀咕道。

    “哼,说是赏钱,不过就是给个百十文而已。”

    “还说去睡小娘呢,这点钱怕是去找半掩门人家都不干。”

    二狗子,就是白日里给李原开门的那名伙计。

    这家伙也许是喝大了,嘴里没有把门的。

    一不小心便把自己的心里话全给说了出来。

    他说的声音虽小,但夜晚安静,周围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话一出口,这家伙自己也后悔了,连忙用手去捂嘴。

    那方脸汉子,也许是听到了二狗子的抱怨,立刻没好脸色的对他吼道。

    “二狗子,你没看见桌上的酒没了吗。”

    “赶紧到后面库房,再搬坛子过来。”

    那二狗子一听,赶紧起身去搬酒。

    他现在心中后悔,自己怎么就多嘴得罪了管事。

    心想着赶紧把酒搬来,等管事喝好了,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见那伙计去后面搬酒,女马匪的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对着李原做了一个稍待的手势,便身子一轻,尾随着那名伙计也向着后院赶去。

    二狗子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后屋库房。

    这里面摆着几十坛的本地土烧。

    货站之中存的酒,本身也是货物。

    水匪们在货站可不止是买武器,这酒他们也需要,同样也能卖得上高价。

    二狗子将最外面的一坛酒给搬了出来。

    先将坛口的封泥敲开,又仔细的闻了闻。

    他这么做,是怕自己搬回去的酒酸了,又被那方脸的管事骂。

    检查无误之后,他便准备将这坛子酒搬回前院。

    正在这时,二狗子忽然听见屋子的角落处,传来了啪嗒一声响。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他一愣,以为是这屋中进了老鼠或是野猫。

    库房中的箭矢与刀矛的木杆,最怕鼠啃猫咬。

    他连忙将酒坛就地放下,奔过来查看。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发现。

    二狗子挠了挠头,以为自己弄错了。

    于是便重新搬起了酒坛,向着前院走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手中的酒坛在这一瞬间已经被人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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