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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江剑心卡壳在了当场,几日前无师自通的语言被别人夸夸有贵族风貌,她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她回道:
“您说话也很有礼貌。”
萨默斯回以友善的微笑,两人便继续沿着街道信步前行。
“嘿!萨默斯少爷!”
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娇俏的呼唤从前方传来。
只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以极快的速度迎面驶来,车厢的窗帘被一只纤手掀起,露出一张精致灵动的面庞。
那位年轻小姐以绢扇半掩容颜,目光盈盈地望向萨默斯。
“早上好,西尔维娅小姐!”
萨默斯停下脚步,优雅地颔首致意。
被唤作西尔维娅的女孩闻言,扇子后传来一声轻盈的浅笑。
马车飞快的掠过两人,她抬手用扇骨在车厢壁上轻轻一点。
“呼——”
霎时间,赤红的烈焰凭空涌现,如流动的云霞般将整辆马车稳稳托起。
车厢仿佛失去了重量,在清脆的马蹄与轮轴声响中,轻盈地掠过低空,朝澄澈的天际翩然飞去。
目睹了马车飞翔的全程,江剑心微微有些惊讶。
萨默斯在旁边解释道:
“这边有一种特殊的交通工具,叫做飞行马车,只要灌注力量就能在天上飞起来,只是飞行前一般要滑行一阵。刚刚西尔维娅就是在滑翔,她是很出色的飞行马车驾驶大师。”
江剑心没想到医院前面这条街,除了店铺多,竟然还是一条飞行马车的起飞跑道。
西尔维娅的马车掠空而去后,陆续又有好几辆马车从街口驶来,保持着惊人的速度冲向天空。
只是它们的姿态显然远不如前者从容——有一辆刚离地就猛烈摇晃,一只轮子在空中抖了好几下,接着整辆车像失去平衡的鸟儿般猛地一顿,随即重重砸回地面。
车厢里的人连同里面的物品顿时滚落一地,狼藉一片。
江剑心与萨默斯在街边驻足片刻,直到确认不再有马车即将升空,才重新回到街上缓步前行。
江剑心出来溜达,本只想在日光下走几步,让病室里积郁的肺腑透进些鲜活空气。
可刚在街道走几步,那股熟悉的锐痛便如锈钩般自胸骨深处扯了上来。
她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半步。
几乎是凭着本能,她伸手抵住了身旁店铺的门板,身体已不受控地撞了进去。
门后的铃铛被她带得一阵乱响,她顾不得看清店内,只跌进离门最近那张椅子里,脊背重重抵上椅背,指尖死死抓住桌沿,每一口呼吸都碎在喉咙里,又烫又疼。
萨默斯几乎是同时跟了进来。
他知道江剑心是病发了,因而没有说话,只在她对面那张铺着暗色麻布的椅子上坐下,双手很轻地搁在膝上,担忧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又很快移开,仿佛怕这注视本身也会加重她的负担。
店内昏沉的光线里,他浅金色的外衣几乎与背后的木墙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安静的眼睛,在浮尘里映着从门缝斜进来的、薄薄的一线天光。
“嗒、嗒、嗒……”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不紧不慢地靠近。一个围着暗黑色布围裙的瘦高男人走到桌旁,从腋下抽出张薄薄的塑封纸,在两人面前利落地展开。
他弯腰时抬起眼皮,正撞见萨默斯那一身剪裁考究的外衣与袖口暗绣的纹样,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腰弯得更深了些,嘴角扯出过分熟络的弧度:
“二位先瞧瞧菜单,想吃点什么都有。您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拿水——”
话没说完,人已倒退着往后挪了两步,这才转身往柜台走去。
萨默斯的视线垂向摊开的菜单,只一眼,便凝固住了。
纸张在午后昏蒙的光下泛着某种粘腻的光泽。
他静了片刻,抬眼看向江剑心,见她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沾湿,但呼吸已渐趋平稳,便压低声音开口,每个字都像仔细斟酌过:
“你要是能起身……我们最好先离开。这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掠过那张血红色的纸面:
“这儿的菜色……不太好。为了健康考虑,咱们还是回去吃医院的食堂吧。”
江剑心又低咳了几声,肺腑深处那阵撕裂般的抽痛终于慢慢退潮。她这才凝神,看向面前那张硬纸——
整张菜单像是浸在凝固的血里,一片刺目的猩红。
最上方横陈着一幅人形图。
而菜单开篇的第一行字,赫然写着:
【鲜肉包子】
江剑心的目光在菜名上定格,一股寒意猝然自脊背窜起,直抵心头。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下扫去——可目光所及,却只有更古怪的命名,密密麻麻挤满了纸面:
【清炖肋条】、【炭烤后腿肉】、【心尖刺身】……每个名称旁都标注着细小的数字编号,如索引般对应着顶部那幅图上被划分的区域。
后厨方向传来沉重、规律的“咚咚”声,像钝器反复砸在某种食材上。
周围的食客对这声音习以为常,正低头专注地啜吸着碗中暗红浓稠的汤汁。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过分浓郁、近乎甜腻的香味,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喉头。
江剑心的胃猛地痉挛起来。
她骤然转头看向萨默斯,喉咙发紧,声音压得低哑而急促: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这里的人,是在……?”
萨默斯长叹一口气,低声道:
“就像我之前向您解释的,这片土地被信仰彻底覆盖,而信仰……对人类认知的影响是很大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用平静却沉重的语气说道:
“例如在这里,人们只承认自己信仰所属的神才是唯一正统。而其他信仰的信徒……一律被称作‘邪教徒’。”
“邪教徒,在这片土地上,不被视作人类。他们是可被猎杀、可被食用、可被处置的……牲口。”
江剑心只觉喉头涌上一股酸气,胃里剧烈地收缩。
她双手死死抵住油腻的桌面,指尖用力到发白,才勉强支撑着站直身体。
她转向门口,目光越过晃荡的帘子投向街道——
这家店门口悬着的那面黑红交织的旗帜,正在风里缓慢地卷动。
而顺着街道望去,一面,两面,三面……同样的黑红双色,在视野所及的每一家店铺门口沉沉垂挂,如一片连缀的、尚未干涸的血痂,在日光下无声招摇,将整条街染成了一道静默流淌的血河。
一号爆更一万(就是今天)补一下前几天没爆更的量,另外元旦快乐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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