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卖枪

    丰收季节之后，南郑县的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田野上的金黄稻谷已被收入仓中，一年的辛勤劳作换来了满满的收获。然而，在这片喜悦的气氛中，也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在过去，南郑县的一些地主老财靠着鸦片生意积累了不少财富，他们借此盘剥百姓，让许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今年不同了，自从刘旭借着学校禁烟事件，果断地没收了参与鸦片交易的地主的土地，分配给失地农民，整个南郑县的风气都为之一变。

    刘旭的举措得到了广泛的支持。他将没收的土地以低廉的税率——仅三成——租给失地农民，这一政策不仅让农民们有了重新耕作的土地，还大大降低了他们的负担。原本周围地主收取的五到七成地租，如今在刘旭的政策下，普遍降到了三到五成。这一变化，对于那些长期受地主剥削的无地农民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随着立冬的到来，五县联合开展了一项规模宏大的水利设施修整工程。政府派出了警察和工作队深入村庄，向百姓们宣讲修整水利的重要性和具体措施。最初，村民们误以为这又是官府征召徭役的老套路，心中不免有些抵触。但当工作队详细解释了政府不仅将承担所有费用，还提供饭食，并且承诺凡是参与工作满两个月的劳工将获得一块大洋的报酬时，村民们开始动摇了。

    特别是那些租种官田的农户，在得知官家确实只收取三成租子后，对官府的信任度大幅提升。他们纷纷报名参加水利修整工程，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更多的收益。然而，一些地主却开始散布谣言，诋毁保安军的政策，声称参与工程的劳工十有八九会累死在工地上。尽管工作队反复解释，仍有部分不明真相的百姓受到了这些谣言的影响。

    最终，只有租种官田的农户报了名，他们虽然只占农民总数的三成，但足以完成水利设施的修整工作。工作队将这一情况上报给县长，县长们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于是又将此事如实汇报给了刘旭。

    刘旭看到报告后，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本想放过那些地主一马，没想到他们却主动挑衅。于是，他在工作计划中加上了一条新规定：凡是土地面积在15亩以上的地主，必须缴纳水利修整费，每10亩地需缴纳一块大洋。

    这一消息在南郑县的地主圈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王家庄的老王头一个跳出来抱怨：“我115亩地要交10块大洋，这不是抢钱吗？”而南郑县有名的大地主刘显赫更是痛心疾首：“我要交差不多150块大洋！之前不是说不用交钱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一个李姓地主则透露了更多内幕：“这还不都是那个胡家营的胡扒皮惹的祸？他说政府骗百姓去修水利，其实是去修矿山当苦力。”另一个地主接口道：“我听说这事传到了保安军刘总司令的耳朵里，他生气了，就让我们这些地主交钱。”

    老王叹了口气：“唉，这下好了，我们本来可以吃到趴货（指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额外收益），现在要交钱了。你说这是什么事啊！我本来还想把我那20亩地免费改成水田呢。”刘显赫有些不甘心：“要不我们联合起来抗税吧？我发现这保安军对泥腿子特别好，好像对我们这些地主很有意见。按理说，刘司令在南洋那边都是有钱人，怎么会跟泥腿子亲近呢？自古以来，不管谁夺天下都离不开我们地主乡绅的支持。”

    老王谨慎地提醒道：“你小声点！我从我勉县的亲戚那里听说，勉县和留坝县都不需要地主乡绅代收秋税了，农民直接把粮食抬到乡里就能交税。我看这是要变天了。你没看见开春以来乡公所不仅在丈量土地，而且里面的人都是生面孔。”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李姓地主这时插话了：“你们千万别有这种想法。我们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折腾。上次听说勉县的苟家就被灭了。我们这位刘总司令手下的军队可厉害着呢，3天就打垮了刘存厚。刘存厚以前可是四川督军一号的人物啊！胡家差不多有七八千亩土地，我们可犯不着去冒险。还是静观其变吧。”其他中小地主纷纷表示认可李姓地主的分析。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汉中，赵政虽然被任命为汉中保安司令，但他的日子并不好过。汉中有汉中镇守使张宝麟，麾下拥有近万人的部队，其主力是混成第三旅。张宝麟与陈树藩是同乡，因此受到了重用。他上任几个月来，革除了一些汉中的弊政，特别是遣散了地方武装，剿灭了哥老会在陕西的残存势力，进一步优化了地方治安。

    这天，赵政被自己的上级召唤到镇守使家中。张宝麟不痛不痒地说道：“听说你们向乡绅们收取水利修整费，引起了很大的意见。这不，他们都将状告到我这里来了。”赵政正襟危坐道：“是有这么回事。本来兴修水利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而且刚开始并不收税，钱都是我们保安军出。但是就有那么几个乡绅无故诋毁我们，这不传到我们总司令耳朵里，他很生气，就让他们交税了。其实收得也不多，15亩以上每5亩才收一个大洋。”

    张宝麟又说道：“既然这样，倒是这些乡绅们的不对了。我听说你们勉县有座军工厂，能生产枪械和大炮，还有年产5万吨钢铁的钢铁厂。建起来不容易吧？”赵政听着他提到军工厂，不由得有点紧张，说道：“回镇守使大人的话，确实挺不容易的，花了不少钱。目前兵工厂产量不是很大，大概月产各类枪械500支的样子，火炮大多是迫击炮。”其实现在满负荷生产能达到800支的样子。但他没有透露这个信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宝麟心理默默地估算着：“那么你们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差不多生产了各类枪械5000支左右了吧？”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本镇守使想跟你们买点枪，不知价钱如何？”赵政知道他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便故意为难道：“目前出厂价大约是一支35块大洋，卖给刘存厚的是45块大洋一支。您是我们镇守使大人，我想40块大洋能卖给您吧？您多少让我们赚点辛苦费呗。”张宝麟也知道保安军目前扩军了大约15000人的样子。这个情报来源他还是很清楚的，因为那两个训练营也做不到完全保密，只需要派个人数数进营的人就知道大概有多少人了。这保安军如今有2万5千人的规模，如果哪天动了心思，说不定就吞并了自己。所以买枪只是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有吞并自己的心思，卖多少则决定了对方有多大心思想要吞并自己。

    经过一番思量后，张宝麟说道：“我就先买1500支步枪吧，你们那个迫击炮也买10门。”赵政听到他说只买这么多——也就够武装一个团的兵力——便说道：“我想总司令基本上会同意的。若没有其他吩咐，卑职就告辞了。”待赵政离开后，张宝麟想起了陈省督说过的话：保安军有支援靖国军的迹象。他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今天的试探没有引起对方的警觉。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乱世之中想要立足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清醒的头脑，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别人的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