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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接近尾声时,弗兰克示意大家停止练习。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沉声说道:
“记住一件事,孩子们——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并不仅仅在于你掌握了多少咒语,或者你能在不久的考试中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最重要的是生存!是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那个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那个选择!”
“记住始终要有活下去的意志,为了生存而战斗,更为了你身后需要保护的人而战斗!”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许多人情不自禁地露出敬佩的神色,这时,一个学生高高地举起手来。
弗兰克看向他,说:“戈德斯坦先生,你有什么疑问吗?”
安东尼·戈德斯坦站起来,说:“隆巴顿教授,我们都听说过您和您夫人的事……听说您是为了对抗黑巫师莱斯特兰奇,才……才受了重伤,昏迷了那么多年。”
他含糊地说道,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马尔福。
纯血家族基本上都有一本珍藏的家谱,记载着各个家族枝附蔓连的血缘关系,过去大家也不会特意提起。
但是当隆巴顿夫妇出现在校园里时,他们夫妻两个从社会上消失了十几年的原因,满身的伤痕和缓慢的语调,马尔福与莱斯特兰奇两个家族的关系等等,早就已经变得人尽皆知。
而弗兰奇和爱丽丝为人越好,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就显得越可恶。
沐浴在那些针刺一样的目光中,马尔福板着脸,没有说话,更没有回应任何一道眼神,像是一尊苍白的石像。
但是安东尼说起这个,目的自然不是在教室里公开审判自己的同学。
他的脸色也不比马尔福强多少,神情中带着一丝痛苦和茫然地问道:
“如果最重要的是生存,那你当时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做出那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选择呢?”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连羽毛笔落在羊皮纸上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安东尼身上,随即又猛地转向讲台。
弗兰克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他很清楚安东尼这么问的原因,也知道安东尼真正想问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位牺牲的美国傲罗。
他沉默片刻,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极为慎重地说道:
“很好的问题,戈德斯坦先生。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活着’和‘能够呼吸’,有时候并不能等同。”
“对人而言,存在着很多东西,比个体的延续更加重要。”
他用格外有力的眼神凝视着安东尼,也凝视着许多为此动摇的学生:
“生存有不同的维度:肉体的延续是一种,意志的传承是另一种,信念的彻底不妥协……也是一种,并且是最昂贵的一种。”
“所以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我们所考虑的,就是——我们为什么想要‘活下来’?”
“想明白这个问题,在那一刻,我们做出的,正是能让我们‘生存’下去的选择——不是作为弗兰克和艾丽斯,而是作为傲罗,作为战士,作为那些我们发誓要保护的人未来的可能性!”
“所以我们选择用自己的一切,去兑换那个让我们除了生命以外的东西……都能够延续下去的未来!”
说完后,弗兰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像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顺带压下了某些激烈的情绪。
好半晌,他才再次开口:“所以,孩子们,‘生存的意志’不是懦弱的借口,不是让你在危难时只顾着自己逃跑,更不是让你对着邪恶和不公屈膝!”
“它是让你在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依然能清醒地分辨:什么才是真正的‘生路’?是苟且偷生然后被吞噬被同化,还是拼尽一切去守护该守护的?”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掠过维德的方向:“当然,我希望你们永远不用面对如此残酷的抉择,但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命运将你们推到那样的十字路口……”
“我希望你们能想起我今天的话,做出一个在往后余生里,能让你们的心依旧保持完整、不会在寂静的深夜将自己彻底否定的选择。”
……
格外凝重的气氛中,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维德也整理好自己的物品,随着人流走向门口,在经过讲台时,弗兰克忽然说:
“格雷先生,请稍留片刻。”
维德停下脚步,迈克尔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几天维德每去一个教室,教授都会把他留下来说两句。
于是他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对维德摆摆手,追上前面的达芙妮快步走了出去。
等其他学生全都离开教室,门也被轻轻关上,维德问:“教授,您找我有事吗?”
弗兰克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看着他说:“我听其他几位教授说过,你学习的进度远超其他人,所以能够自由选择是否上课,前面缺席的课程,穆迪先生也说你都已经掌握了。”
“是这样。”维德说:“如果您认为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演示一下。”
弗兰克轻轻摇摇头,说:“不,不用了,我相信穆迪先生的判断。在刚才的课上,你也已经展示出了自己的水平。”
他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本手写的笔记本,递给维德说:
“听说你很喜欢看书,这是我根据过去的傲罗工作经验,以及一些亲身教训,总结出来的实用咒语和心得。”
他笑了一下,神情显得很豁达:
“也许这里面的大部分内容,你都已经掌握了,甚至可能有更精妙的见解。但我希望——即使只有一两句话有用也好——希望它能在将来,给你带去一些帮助。”
维德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笔记本,抬起眼睛,目光与弗兰克·隆巴顿温和的视线相遇。
“您太谦虚了,教授。学校里可找不到这样一份优秀傲罗的经验笔记。真的……谢谢您。”
……
夜灯初上,维德正坐在窗边,仔细翻阅着弗兰克赠送的笔记,忽然听到一阵“咄咄咄”的声音。
他回过头,就见自己的猫头鹰站在黑漆漆的窗外,正用坚硬的喙啄着玻璃。
“艾娃?”维德打开窗户让猫头鹰飞进来,诧异地说:“过几天我就回家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猫头鹰自然没办法回答他。它只是转了转脑袋,圆眼睛看向自己的主人,抬起一只爪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呜”声。
“这是父亲让你送来的?里面是什么?”
维德说着,解开了那个巴掌大小的深色麂皮袋,里面是一张来自于父亲费迪南德的纸条,以及一个手指长短的水晶瓶。
【维德,这是有人送到家里的东西,指名要给你,说是十分紧急。艾娃最近有些焦躁,大概是思念你的缘故,我就让她跑了一趟。
以及,仔细检查,万一有危险,不要擅自处理,记得去找教授!
——费迪南德。】
维德拿出水晶瓶,见瓶身内有银色液体缓缓流动着,不同于一般情况下明亮清澈的颜色,反而显得有些浑浊,光芒也有些暗淡。
瓶塞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
这是维恩……也就是布劳恩送来的东西。
一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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