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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详细说说？”陈观楼提起酒壶给对方斟酒，又敬了对方一杯。
“徐家家世不显，就是普通的土财主。徐侧妃上面原本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但全都死了。最后就只剩下她跟她弟弟。尽管弟弟不是一母同胞，但她对这个弟弟极好，当眼珠子疼爱。”
“都死了？怎么死的？”陈观楼出于职业习惯，心头忍不住猜想，这里头莫非有阴谋？
全都死了，死得这么整齐，很不寻常。
宋时正对各大王府的家务事，果然很了解，“都是病死的。徐侧妃母亲的娘家，男丁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十五岁。她上面三个哥哥，一个成年后病逝，两个成年之前人就没了。都没能留下孩子。她的姐姐活到了成年，有一次发大水被冲走了，连尸体都没找到。徐家就剩下她跟唯一的弟弟。”
“弟弟是小妾生的？”
“确实是小妾生的。小妾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小的活下来，大人没了。两姐弟也算是相依为命。故而，徐侧妃对这个弟弟格外疼爱，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徐侧妃贪财，大部分钱也都是给了弟弟。”
陈观楼心头了然，伏弟魔，哪年哪月都有，不稀奇。
他继续问道：“这位徐家少爷，什么情况？”
宋时正纠正他，“应该叫徐老爷！这位徐老爷文不成武不就，大毛病没有，唯独好面子。被人哄骗着买了许多假古董，赵王府为此还让衙门发了缉捕文书，捉拿骗子。至今没有下文。
徐侧妃不想让弟弟一直闲着，于是怂恿赵王爷，给她弟弟谋划了一个实缺。本来是要在京城当官，但是这位徐老爷不耐烦留在京城被徐侧妃天天盯着，于是谋求了外放实缺。
一开始张守天没打听清楚徐老爷的来历，不清楚人家有个侧妃姐姐，只当是普通土财主花钱买官。双方对上，把人给得罪了。等知晓了徐老爷的背景，他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
陈观楼龇牙，万万没想到张守天竟然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张守天脑子果然进水了，和人对着干，事先竟然没打听对方的背景。”
“应该是打听了。但他在京城这边消息闭塞，也有可能身边人误导了他，让他误以为徐老爷只是个土财主。”
陈观楼倾向于张守天是被人误导了。
就凭他做官时不可一世的样子，身边的人肯定全都是马屁精，没有一个是正经做事的。这帮人各种吹捧，同时各种贬损徐老爷。
于是乎，张守天理所当然犯了轻敌的毛病，加上信息不对称，把人往死里弄，结下死仇。
徐老爷背靠赵王府，嚣张惯了。到地方上当官，竟然被人如此欺负。这口气无论如何忍不了。一封信送到京城，徐侧妃吹吹枕头风，张守天的好日子立马到头。
“走徐老爷的路子，能走通吗？”陈观楼随口问道。
宋时正忙说道：“我劝你不要走徐老爷的路子。”
“怎么说？”
“徐侧妃虽贪婪，但是做事好歹还有底线，应承的事情多半都会做到。徐老爷仗着侧妃姐姐，很多时候做事没底线，任性胡为。偏他又有眼力见，知道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惹不起，这些年倒是没闯出大祸。”
陈观楼心头了然。
在徐老爷眼里，张守天就属于惹得起的人，难怪要将张家赶尽杀绝。
“你帮我联系赵王爷，约个时间，我登门拜访。”
宋时正却在犹豫。
陈观楼见状，直接问道：“可有难处？”
他干脆说道：“陈兄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让我替你办这件事，如何？”
陈观楼眉眼一挑，“你要是愿意帮忙协调，把事情办成，我当然乐意。我也不想跟赵王爷打交道，太讲究。而我是个不讲究的人！只是，你有把握吗？”
宋时正郑重说道：“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至少有六七成的把握。我跟赵王府还算熟悉。”
熟悉就好！
熟人好办事。
陈观楼当机立断，不用等对方开口，率先说道：“此事你若能办成，让王府放过张守天以及张家所有人，我给你这个数。”
他比了比手指头。
宋时正心头瞬间火热。
钱，都是钱！
他想挣这笔钱。
陈狱丞没有说错，张守天给的实在是太多，难怪要接下这桩案子。
“王府那边，你认为给多少钱合适？”
陈观楼不会天真地认为，不花钱就能让王府消气。
徐侧妃贪财，肯定要大出血。
宋时正琢磨了一下，“具体要多少，我也说不准。先准备个十万八万，有备无患。具体数目，等我去跟赵王爷谈了后，再告诉你。”
“行！这事你斟酌着办，只要办成了，往后若是还有类似的案子，我还找你。”
陈观楼看出对方缺钱。
宋时正果然表现得很高兴，“多谢陈兄！我敬陈兄一杯。”
聊完正事，两人又聊起了家常，不可避免聊到窦淑，以及窦家的案子。
“我已故老丈人的案子，多亏了陈兄。要不是你帮忙，世人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将冒牌货当正主。内子也会被他们两口子磋磨。”
说起此事，他感慨连连。
两口子都承了陈观楼的人情，可谓是救命之恩，外加再造之恩。
此恩无法报答，唯有连干三杯，以示诚意。
陈观楼轻笑道：“不必如此！我帮你们，是因为你们值得帮。我见不惯仗势欺人，还不给人留一条活路。”
但凡，东平王妃当年肯给宋时正留一条活路，他不一定会帮对方出头，让穆医官拼尽全力把人救回来，同时保住对方的双手双腿。
但凡，冒牌货两口子给窦淑说一门正经婚事，而不是随意打发，贪墨嫁妆，他未必会因为窦淑的一面之词帮忙揭开这桩案子。
说到底，这些人仗势欺人就罢了，还要赶尽杀绝，实在是太过恶毒。
恰好，他遇上了。
恰好，他看不过眼！
恰好，他有能力给予帮助。
于是乎，他就顺手帮了。
他喜欢看复仇大戏！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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